御书房里,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,却驱不散那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慕容玦坐在御案后,手中捏着那份已经批阅完毕的奏折——“准北疆军主战,暂缓和亲事宜”。朱红的“准”字刺眼得像血,落笔时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控制住没有将笔折断。
他终于还是妥协了。
在沈璃那封措辞激烈、几乎是指着他鼻子骂的信抵达京城七日后,在主战派官员连日上书、甚至有人在朝会上公然质问“陛下莫非真要效仿前朝昏君,以女子换苟安”后,在边境传来的胡虏小规模侵扰愈演愈烈的军报后...
他妥协了。
不是因为被说服,而是因为压力——沈璃和主战派施加的巨大压力,让他不得不暂时低头。
“陛下,礼部拟定的和亲使团名单...是否要撤回?”太监总管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慕容玦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。他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,每当闭上眼睛,就能看见沈璃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,看见朝堂上那些主战派官员咄咄逼人的面孔,看见边境军报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...
“撤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那...公主那边...”
“告诉她,和亲暂缓,让她安心在宫中修养。”慕容玦的声音很冷,“另外,传朕旨意,从内库拨五千两银子,三百匹绸缎,送到公主那里,算是...朕的补偿。”
“遵旨。”李德全躬身退下。
御书房重归寂静。慕容玦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初冬的寒风吹进来,卷起案上的奏折,哗啦啦作响。他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宫殿,那些金碧辉煌的屋檐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灰暗而压抑。
他是皇帝。
大燕王朝第九代君主,慕容玦。
可这个皇帝,当得如此憋屈,如此...无力。
沈璃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,每次想起都会疼,都会屈辱。
她是他的姑姑,是他父皇最小的妹妹,也是...差点让慕容家江山改姓的女人。
父皇驾崩,诸王争位,京城血流成河。是当时只有二十四岁的沈璃,带着北疆军连夜入京,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反对声音,将他这个母族微弱、毫无根基的皇子扶上了皇位。
那时他是感激的。真心实意地感激。他叫她“姑姑”,跟在她身后,看她如何批阅奏折,如何接见大臣,如何发号施令。她教他治国之道,教他用人之术,教他帝王心术...他以为,她会一直在他身边,辅佐他,保护他,就像父皇临终前嘱咐的那样。
可三年后,在他渐渐熟悉朝政、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时,沈璃却突然请辞摄政之位,请求远赴北疆,镇守边关。
他当时是愕然的,甚至有些惶恐。他挽留她,说“朝中离不开姑姑”,她只是笑笑,说“陛下已经长大了,该学着自己走路了”。
那时他以为她是真心为他好,真心想让他独立。
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。
她哪里是想让他独立?她只是想换个地方,继续掌控他,掌控这个王朝。
北疆军权在手,她在朝中的影响力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因为远离京城、不受约束而更加难以控制。朝中将领多是她的旧部,边境官员多是她提拔的人,就连国库调拨军饷,兵部调动兵马,都要看她的脸色。
而她呢?一封奏折,一封信,就能让他这个皇帝左右为难,就能让整个朝堂为之震动。
这次和亲之事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,要用一个公主换取三年和平,集中精力整顿内政,积蓄国力。这是权衡利弊后最理智的选择,是身为皇帝应该做的决断。
可沈璃一封信,就把他逼到了墙角。
“以女子血肉换苟安,非明君所为!”
“胡虏畏威而不怀德!”
“臣在北疆一日,胡马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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