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203章 血战渡,天险破

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

时间,在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对峙与秘密调动中,滑入了第二年春天。

北地的春天总是来得迟缓而吝啬,残雪顽固地附着在背阴的山坡,寒风依旧料峭,但天地间那股封冻万物的酷烈已然松动,河流开始解冻,冰层下传来汩汩的水声,仿佛蛰伏的巨兽在苏醒。北疆二十万边军,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,在沈璃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指令下,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集结与部署。战马的铁蹄包裹着厚布,在冻土上行进只发出沉闷的声响;辎重车辆的车轮裹着浸油的毛毡,碾过路面悄无声息;无数双眼睛在头盔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——有对未来的狂热,有对杀戮的恐惧,更有对家乡与亲人的深沉思念,但所有这些情绪,最终都被一种决绝的、近乎悲壮的使命感所取代。他们知道,箭已离弦。

“清君侧”的檄文早已如燎原之火,传遍天下,点燃了无数或压抑、或观望、或野心勃勃的人心。乡野酒肆间,茶楼书场内,甚至深宅大院中,人们压低了声音,交换着关于北方那个传奇女子的种种传闻,以及那篇言辞犀利、直指中枢的檄文。有人痛斥其“大逆不道”,有人暗中叫好,有人则忧心忡忡,预感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朝廷的反应不出所料,震怒、驳斥、下令捉拿“逆贼”沈璃,并紧急调遣兵马,试图将这场叛乱扼杀在摇篮之中。靖安侯慕容玦,这位以稳重老辣着称的宿将,被任命为平叛大将军,统率京营精锐及从附近州府抽调的兵马,号称三十万,浩浩荡荡,北上迎击。旌旗遮天蔽日,铠甲反射着黯淡的春阳,这支庞大的军队,承载着旧王朝最后的威严与希望,也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与不安,向着黄河防线进发。

慕容玦用兵老辣,深知北疆铁骑野战之利,更知黄河天险乃是拱卫京畿的最后一道、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屏障。他并未冒进,而是以稳扎稳打的态势,将主力集结于黄河南岸的几个关键渡口与要塞之后,依托坚固城防与黄河天堑,构建起一道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。白马津、孟津、延津……这些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,此刻布满了鹿砦、拒马、壕沟,箭楼林立,投石机狰狞地指向北岸,河面上游弋着朝廷水师的战船。慕容玦的战略意图清晰:以空间换时间,消耗北军锐气,同时等待南方、西方可能驰援的兵马,再寻机决战,或将沈璃困死于北岸,挫其锋芒,耗其粮草。他站在南岸新筑起的高大了望台上,望着北岸那片沉默的土地,心中并无多少轻松。沈璃这个女人,能从微末崛起至执掌北疆,绝非易与之辈。他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的危险气息,那不仅仅是黄河水的湿腥,更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凝滞。

黄河北岸,沈璃的中军大帐设在了一处地势较高、可俯瞰前方宽阔河段与对岸隐约灯火的山岗上。帐内,数十支牛油大烛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,却驱不散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沉重。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中央,上面以精细的黏土、木片、小旗,清晰地模拟着黄河两岸百里的地形、水文、敌军密密麻麻的布防点、以及己方各部如同星罗棋布般的位置。

沈璃一身戎装,并未佩戴那日接见心腹时的常服,而是换上了惯常示人的亮银明光铠,甲叶被打磨得寒光凛凛,肩头的红缨在烛火下如同跳动的火焰。她立于沙盘前,身姿笔挺如松,目光锐利如盘旋于高空、搜寻猎物的鹰隼,一寸寸扫过那代表滔滔黄河、此刻却安静得令人心焦的蓝色砂石区域,以及南岸那些密密麻麻、象征着敌军重兵驻防的猩红色小旗。每一面小旗,都可能代表着成百上千条鲜活的生命,也代表着通往那个终极目标路上必须拔除的障碍。

“慕容玦老谋深算,龟缩不出,倚仗黄河与坚城,想跟我们打消耗战。”陈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他手指粗重地划过沙盘上几个用朱砂重点标记的渡口,“白马津、孟津、延津……看这架势,这些地方他都下了血本布防,配备了大量的重型床弩、投石机,河面还有战船日夜巡逻。咱们的弟兄们勇悍,可要是硬顶着箭雨滚石强渡,就算能冲过去,也必然损失惨重,尸横遍河。到那时,面对南岸以逸待劳的慕容玦主力,咱们疲惫之师,胜负……难料啊。”他话没说完,但帐中每个人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