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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兵临城,孤城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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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清冷的光泽,猩红的披风在河风中猎猎作响。她没有看脚下汹涌的河水,也没有看身后浩荡的船队,她的目光,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,笔直地刺向南岸那片燃烧着战火、厮杀声越来越清晰的地平线。那里,有她忠诚的死士在血战,有她倚重的大将在奋力搏杀,更有她通往终极目标的、必须征服的第一道雄关。

天色,就在这紧张到极致、血腥弥漫的渡河与接战中,由深黑转为靛蓝,再由靛蓝透出鱼肚白,最后,一轮挣扎的、并不耀眼的朝阳,终于费力地穿透厚重云层的缝隙,将几缕吝啬的、带着血色的金光,洒在了这条奔腾了千万年、此刻却被人类野心与杀戮染指的古老大河之上。

当阳光勉强照亮河面时,景象足以让任何亲眼目睹者终生难忘。

南岸,黑石滩那片狭窄的碎石滩涂及附近山坳,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北疆玄色为底、绣着金色奇异凤鸟(或称凰鸟)的战旗。旗帜在晨风中飒飒作响,带着胜利者的昂扬。滩头上,北疆军士兵正在紧张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:工兵喊着号子,将粗大的原木和木板钉在一起,搭建可供车马通过的坚固浮桥;步兵方阵正在军官的喝令下重新整队,检查兵器甲胄;骑兵则在滩涂外侧的空地上集结,安抚着有些焦躁的战马。更远处,隐约可见朝廷军丢弃的营寨废墟仍在冒着袅袅青烟,一些地方还有零星的火头未熄。

而浑浊的黄河水,此刻拍打着岸边,卷起的已不仅仅是泥沙。无数残破的木板、断裂的船桨、撕裂的旗帜,随着波浪起伏沉浮。更多的,是一具具穿着不同颜色军服、但此刻都被河水泡得肿胀发白、面目模糊的尸首。有北疆军暗凰卫那独特的黑色水靠,也有朝廷军土黄色的号衣。河水被大片大片的血迹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褐色,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浓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、焦臭味、河水的腥味混合在一起,弥漫在整片河岸上空,连晨风都无法吹散。成群的黑鸦已经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,在空中盘旋聒噪,等待着盛宴的开始。

沈璃踏上了南岸的土地。靴底踩在湿滑粘腻的泥沙上,发出“噗叽”的轻微声响,那是血液、泥浆和碎肉混合的触感。她缓缓走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边缘,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同袍小心翼翼收敛的北疆军遗体,也扫过那些被随意堆叠在一起、等待处理的朝廷军尸骸。士兵们看到主帅亲临,纷纷挺直腰板,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崇敬的光芒,胜利的欢呼声开始此起彼伏,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。

然而,沈璃的脸上,并无多少破敌渡河的喜悦之色。她的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,映照着这血腥的黎明、欢呼的士兵、以及河水中载沉载浮的同类尸体。这一仗,从战术上讲,无疑是辉煌的胜利。她成功骗过了老辣的慕容玦,以出人意料的方式,用最小的代价(相对而言),突破了被视为天堑的黄河防线,打开了通往京畿平原的门户。战略主动权,已然牢牢握在手中。

但胜利的代价,同样触目惊心。暗凰卫,她倾注无数心血培养的最强利刃,八百最精锐的死士渡河,此刻能站在这里向她复命的,已不足五百人。超过三百名最忠诚、最精锐的战士,永远沉睡在了冰冷的黄河底,或是倒在了这片陌生的滩涂上,连尸骨都未必能找到。还有那些在佯攻中伤亡的士卒,在周挺、卫锋强渡中倒下的勇士……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,一个家庭的顶梁柱,一个有着自己故事和梦想的人。如今,他们变成了伤亡报告上冰冷的数字,变成了军功簿上的一笔记录,变成了她通往权力顶峰路上,一块沉默的铺路石。

她的目光,久久停留在黄河那浑黄中带着暗红的水面上。那些随波逐流的尸首,无论穿着何种颜色的衣服,在此时此地,似乎都失去了阵营的差别,只剩下“死亡”这一共同的、残酷的归宿。

“同胞相残……”这四个沉重如山的字眼,在她心头无声碾过,带来一阵尖锐而短暂的刺痛。这些人,无论是高呼着“清君侧”追随她的北疆子弟,还是高喊着“平叛逆”守卫朝廷的河南守军,追溯源头,都是这片古老土地上的儿女,流淌着相似的血脉,说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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