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玦猛地坐直身体,脸上的慵懒瞬间被震惊取代,随后转为暴怒的潮红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”
高公公以头触地,颤声道:“沈璃反了!这是他的檄文抄本,已在全国流传!檄文中...檄文中列举陛下十大罪状,说陛下昏聩无能、宠信奸佞、迫害忠良、割地求和...还说...还说李相国、赵尚书、奴才等人是祸国殃民的好贼,他要率军入京,清君侧,正朝纲!”
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。炭火噼啪作响,更衬得这寂静令人窒息。
慕容玦一把抓过那卷纸,迅速展开。他的眼睛扫过上面的文字,越看,脸色越难看。檄文用词犀利,字字诛心:
“臣沈璃谨以大义告天下:今上即位以来,宠信奸佞,疏远忠良。李相国结党营私,贪污纳贿;赵尚书卖官鬻爵,败坏吏治;高公公干预朝政,陷害大臣。而陛下沉迷酒色,不理朝政,加赋税以修宫室,减军饷以供享乐。去岁南涝,饥民百万,陛下不发赈灾,反增徭役;今岁西疆,将士冻馁,陛下不拨粮草,反欲割地。忠臣如王岩者,含冤而死;良将如刘裕者,被迫辞官。朝堂之上,奸佞当道;江湖之远,民不聊生...”
“臣本武夫,受先帝厚恩,委以西疆重任。十年来,餐风饮雪,不敢懈怠,唯恐辜负圣托。然陛下听信谗言,疑臣有二心,屡次削减兵权,暗中监视。今更欲召臣入京,效王岩故事。臣死不足惜,然恐奸臣得势,国将不国。故率西疆将士,清君侧,除奸佞。待朝纲重整,奸臣伏诛,臣即解甲归田,绝不恋栈...”
“忘恩负义?猜忌功臣?昏聩无能?”慕容玦每念一个词,声音就提高一分,到最后几乎是嘶吼,“好个沈璃!好个镇北将军!朕待他不薄,赐他爵位,授他兵权,他竟敢如此污蔑朕!清君侧?他分明是要造反!是要夺朕的江山!”
他将檄文狠狠摔在地上,起身在暖阁中急促踱步。明黄色的衣袍在急促的转身中猎猎作响。暖阁外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听到动静,一个个屏息垂首,浑身发抖,生怕惹祸上身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高公公以头抢地,“龙体要紧啊!沈璃虽号称拥兵五万,但我朝在北方各州府仍有驻军,可速调兵平叛...镇西将军赵元朗麾下五万精兵,河北道、河南道节度使各有三万兵马,加上京城禁军八万,合计二十余万大军,定可剿灭叛军!”
“五万?”慕容玦冷笑,笑声中满是愤怒与讥讽,“那是他明面上的兵力。这些年在西疆,他私下招兵买马,扩充军备,加上那些效忠于他的部将,实际能调动的恐怕不下八万!而且都是常年与北狄作战的精锐!朕的禁军十年未历战阵,如何抵挡?”
他太了解沈璃了。那个比他年长五岁的将军,用兵如神,治军严明,在军中威望极高。三年前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,朝中人人主张求和割地,只有沈璃力主死战。他率八万西疆军,在雁门关血战三月,硬生生挡住北狄攻势,最后反攻三百里,逼北狄签订和约。那一战后,沈璃声望如日中天,民间甚至有人称他为“军神”。
若非如此,他也不会如此忌惮。功高震主,自古皆然。他一步步削减沈璃的兵权,调离他的亲信,派监军监视,克扣西疆军饷...所有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这只猛虎失去爪牙。只是没想到,这只猛虎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狠。
“传旨!”慕容玦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狠厉之色,那是一个帝王被触怒后的杀意,“沈璃拥兵造反,罪不可赦。褫夺其一切官职爵位,削除宗籍,全国通缉,生死不论!命镇西将军赵元朗率军五万,东进拦截;命河北道节度使严守关隘,绝不能让叛军渡过黄河!命河南道节度使集结兵马,于洛阳布防!命京城九门提督加强戒备,全城搜查沈璃同党!”
“是!奴才即刻去办!”高公公连忙应声,却跪着未起,小心翼翼地问,“陛下,那...那沈璃在京城的所有府邸产业...”
“全部查封!家产充公!”慕容玦毫不犹豫,“将其家眷全部收押,待擒获沈璃后,一并处决!”
高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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