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脸上闪过震惊、愤怒,最终凝固为一种强作的镇定。“众卿,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“有何良策?”
朝堂上的分歧立刻显现。以枢密使为首的武将主张立刻调集各道兵马迎击,以中书侍郎为代表的文臣则认为应先遣使招抚,避免战事扩大。双方争论不休时,又有八百里加急送到:沈璃前锋已破潼关外第一道防线,守将战死。
帝国的神经从此绷紧。往北方各镇的使者如离弦之箭般派出,南方税赋的催缴文书雪片般飞往各州,兵器工坊开始日夜赶工,退役的老兵被重新征召……这个曾经强大的帝国,如同被惊醒的巨兽,开始缓慢而笨拙地转身,准备面对来自北方的致命一击。
在朝廷掌控力较弱的江南、蜀中等地,沈璃起兵的消息激起了不同的涟漪。苏州的丝绸商人开始悄悄转移资产,成都的米商则囤积居奇,等待粮价飞涨。一些地方官员的态度变得暧昧不明,他们既不敢公开响应沈璃,也不愿全力支持朝廷,处在观望之中。
民间谣谚四起。有童谣唱道:“北地狼烟起,朱雀羽翼垂。青龙出水日,白虎踏云归。”术士们暗中解读:北地指沈璃,朱雀象征朝廷,青龙白虎则预示还有两方势力将卷入这场纷争。
茶馆酒肆中,说书人已经开始讲述新的篇章:《沈璃传》《北疆演义》……这些故事将沈璃塑造成受奸臣迫害、被迫起兵的英雄,在民间悄然传播。朝廷虽下令禁止,却难堵悠悠众口。
在这场风暴中,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却是沉默的。河北道的农夫依旧在田里耕作,只是今年的赋税恐怕又要加重;长安城西市的胡商依旧叫卖着香料和珠宝,只是打听消息的人多了;长江上的船夫依旧摆渡往来,只是偶尔会谈起“北方打仗了,盐价要涨”。
他们不懂什么“清君侧”,也不关心谁坐江山。他们只想知道,今年的收成能否吃饱,战争会不会波及家乡,儿子会不会被拉去当兵。历史的宏大叙事之下,是亿万普通人求生存的微小愿望。
沈璃的旗帜在北方原野上飘扬,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“靖”字——澄清天下,这是他昭告天下的口号。但在每个被迫卷入这场风暴的普通人心中,他们真正渴望的,或许只是一个“安”字。
大军继续南下,距离帝国的核心地带越来越近。而在他们身后,北方的天空下,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血与火中艰难孕育。这场始于一个人野心的兵变,已经演变成将整个帝国卷入其中的巨大漩涡,它的最终结局,无人能够预料。
实际兵力,沈璃心里有数:能战之兵约十一万,辅兵民夫约四万,总计十五万余。但“三十万”这个数字必须喊出去,它能在心理上震慑敌人,也能吸引更多观望者加入。
大军如黑色洪流般滚滚南下,马蹄踏碎北方的冻土,扬起漫天烟尘。所过州县,守军或开城投降,或稍作抵抗后溃散,或紧闭城门坚守不出。沈璃并不强攻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城,他的目标是尽快抵达黄河,渡过天险,直逼京城。
十日后,大军抵达黄河北岸。
时值深冬,黄河部分河段已经结冰,但主流依然奔腾咆哮。对岸,朝廷的防线已经构筑完毕。慕容玦紧急调集的各地驻军陆续抵达:西平王慕容恪率三万勤王军从西线赶来,河北道节度使领两万兵马守备渡口,河南道节度使集结三万大军沿南岸布防,加上从各地抽调的地方驻军,朝廷在黄河一线聚集了约十二万兵力。
双方隔河相望,战云密布。
沈璃站在北岸一处高坡上,用千里镜观察对岸敌情。黄河宽阔如带,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土黄色的波光。对岸旌旗招展,营寨连绵,隐约可见士兵移动的身影和战马的轮廓。
“将军,探子回报,”韩青策马上坡,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,“对岸主帅是西平王慕容恪,副帅为河北道节度使刘裕。朝廷军分三段布防:上游孟津渡由刘裕亲自镇守,中游白马渡由慕容恪坐镇,下游官渡由河南道节度使防守。各渡口均筑有防御工事,河面船只已被全部收缴或焚毁。”
沈璃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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