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段(就在昨日,一名颇有威望的老队正,只因在敌军一波猛攻时,为保存实力下令所部后撤了短短十步重整防线,就被慕容彻的亲兵当场拿下,以“临阵脱逃、动摇军心”的罪名,在众目睽睽之下砍下了头颅,血淋淋的首级就挂在城门洞旁示众)……这些北疆旧人心中积压的怨愤、恐惧、兔死狐悲的凄凉,以及对眼前这毫无希望、只有死亡等待的绝境的绝望,早已如同不断加压的熔岩,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。
他们私下里早已有过多次眼神交流、零星而隐晦的对话,彼此心照不宣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郁而危险的气息。领头的是个叫王悍的汉子,约莫四十岁年纪,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一道刀疤从左边眉骨斜划至脸颊,更添几分凶悍。他原是北疆军前锋营的副尉,作战勇猛,悍不畏死,曾立下不少战功,却因性格太过耿直刚烈,得罪了当时的上官,后来又莫名其妙被牵连进一桩军械库“亏空”的糊涂案里,最终被削去一切职务,发配到京城守军系统,挂了个有名无实、受人白眼的闲职队正。这些年来,他对慕容彻和朝廷的恨意,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,早已深入骨髓。
“王大哥,你听外面这鼓声…不对头啊!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,都要重!北疆军…这是要拼命了,最后一搏了!”一个脸上带着新鲜烫伤疤痕、眼神却异常灵活的汉子,如同鬼魅般凑到靠坐在冰冷墙根、闭目养神的王悍身边,压低声音,气息急促。他叫刘七,也是北疆旧人,曾是军中的探马,机警过人。
王悍没有睁眼,只是手里无意识地、反复地摩挲着那把跟随他多年、如今已然卷了刃、崩了口的腰刀刀柄。听着外面那如同地狱丧钟般敲响的总攻鼓点,以及那排山倒海、越来越近的喊杀声,他黝黑的脸膛在阴影中显得更加阴沉,仿佛能拧出墨汁来。“慕容彻这个老匹夫…他是打定了主意,要把咱们所有人,连同这满城百姓,都耗死在这里,给他赵家的江山陪葬。”
“王大哥,那咱们…咱们就这么等着?等着城破,然后被北疆的兄弟当成敌军砍了?或者…被慕容彻在最后时刻拉去垫背?”另一个身材瘦高、颧骨突出、眼中带着几分书卷气却更多是惊惶的军官也凑了过来,他叫侯文,原是北疆军中的文书小吏,读过些书,心思更活络些,此刻声音发颤,“我…我偷偷看过从城外射进来的传单,沈帅…沈将军的檄文里说得明白,‘只诛首恶,不问胁从’,还说…还说‘开门献城者有功,阵前倒戈者受赏’…”
“有功?受赏?”王悍终于睁开了眼睛,那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骇人,如同濒死饿狼看到了血肉,凶光毕露,死死盯着侯文,“什么功?什么赏?打开这德胜门,放咱们北疆的兄弟进来的功劳,够不够大?这赏赐,够不够厚?!”
刘七和侯文闻言,心里都是咯噔一下,猛地一跳,彼此惊恐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被压抑太久、骤然被点燃的、混合着极致恐惧与豁出去疯狂的炽热火焰。
“王大哥,你的意思是…”刘七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干涩,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紧张。
“孙阎王现在在哪?”王悍不答反问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毒蛇吐信。他口中的“孙阎王”,是慕容彻指派负责看守瓮城这片区域、兼管监视他们这些“不可靠”军官的偏将孙德彪,此人是慕容彻的死忠,手段狠辣无情,动辄打骂,甚至随意处决“不听话”的士卒,早已惹得天怒人怨。
侯文紧张地左右瞥了瞥,低声道:“刚才…刚才好像被慕容彻紧急叫去城头议事了,留了他那个酒囊饭袋的副手在这里盯着,还带走了大半亲兵。”
“好机会!”王悍猛地从地上弹起,动作之迅捷完全不像一个疲惫至极的人,手中卷刃的腰刀“哐当”一声重重杵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兄弟们,都听好了!”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,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、孤注一掷的狠戾决绝,在嘈杂的背景音中,异常清晰地传入周围早已竖起耳朵、心神不宁的十几个北疆旧部耳中。
“咱们这些人,当年在北疆,哪个不是流过血、掉过肉、立过功的好汉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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