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倾,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天际,将整个江南水乡裹进一片混沌的昏暗里,天地间只剩下狂风裹挟着暴雨的轰鸣,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连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压抑。浑浊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,从上游奔腾而下,水面翻滚着暗黄色的浪涛,裹挟着断裂的梁木、破碎的桌椅、坍塌的砖瓦,甚至还有猪羊的尸体和绝望挣扎的生灵,那些来不及逃离的村民在洪水中浮浮沉沉,凄厉的哭喊被风雨撕碎,断断续续飘进耳中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洪水咆哮着冲垮了最后一道脆弱的河堤,那道被寄予厚望的防线在汹涌的浪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,轰然崩塌时激起的水花高达数丈,随后便如饿虎扑食般涌入本就满目疮痍的村庄,低矮的土坯房瞬间被淹没大半,只露出屋顶的椽子在水中摇摇欲坠,偶尔有不甘被吞噬的木质结构发出 “嘎吱嘎吱” 的呻吟,最终还是难逃被冲垮、被撕裂的命运。
沈璃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这处高台是用数十根粗壮的原木仓促搭建而成,周围用沙袋加固,却依旧在狂风中微微晃动。她身上披着一件粗麻蓑衣,蓑衣早已被暴雨浸透,沉甸甸地压在肩头,雨水顺着蓑衣的纤维不断往下淌,将里面的藏青色官袍淋得透湿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,冰冷的湿气顺着衣料渗入肌肤,带来刺骨的寒意,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口。她没有戴官帽,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,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两侧,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,雨水顺着她紧抿的唇角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不断流淌,在下巴处汇聚成水珠,一颗颗砸落在脚下的木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深潭、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,此刻映着下方无边无际的汪洋和零星漂浮的人影,瞳仁深处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,那火焰里混杂着愤怒、痛心、焦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,像是淬了冰的刀锋,锐利得能穿透眼前的雨幕。
“大人!下游三个村子全淹了!水位还在以每刻钟三寸的速度上涨,再这样下去,连咱们脚下的高台都要保不住了!” 一名暗凰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,他身着玄色劲装,脸上蒙着黑色面巾,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将肩头的披风打湿一片。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刻意的收敛,却依旧盖不过狂风暴雨的呼啸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透着急促与焦灼。沈璃没有立刻回头,目光依旧紧锁着下方的灾情,她看到一名老妇抱着一棵漂浮的树干,怀里还护着一个年幼的孩子,浪涛一次次将她们推向远处,老妇的体力早已透支,脸上满是绝望,却依旧死死不肯松手;她还看到几名男子为了一块门板争夺不休,那块门板足以承载两个人的重量,他们却红着眼眶扭打在一起,全然不顾身边随时可能袭来的浪涛,人性在灾难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,脆弱又狰狞。
“能动的船只全部出动!渔船、货船、甚至摆渡的小舟,只要能浮在水面上,都给我派出去救人!” 沈璃的声音不大,甚至因为连日来的操劳和嘶吼变得有些沙哑,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意志,穿透雨幕,清晰地传入暗凰卫耳中,“让府衙的人把最后那批粮食立刻分下去,按人头定量,老人孩子加倍,敢私藏一粒、延误一刻,我不管他是谁,直接摘了乌纱帽,军法处置,我要他们的脑袋!”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她的声音陡然加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那双冰冷的眼眸微微眯起,透出骇人的煞气。那暗凰卫身形微微一凛,感受到了自家大人话语中的决绝,不敢有丝毫耽搁,躬身领命:“属下遵令!” 话音未落,身影便已消失在雨幕中,动作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,只留下一串被雨水掩盖的脚步声。
沈璃带来的两百名亲卫和府衙中少数还能调动的衙役,此刻像钉子一样扎在混乱的灾民中,他们有的奋力将落水的村民拉上高台,有的手持棍棒维持秩序,有的则在分发有限的干粮和清水。亲卫们个个身着铠甲,尽管铠甲被雨水淋得发亮,重量倍增,却依旧挡不住他们挺拔的身姿,他们训练有素,动作利落,每一次俯身、每一次拖拽都充满了力量,尽可能地挽救着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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