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今天警察来找我录口证……我知道,天真的要变了。”
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的小本子,小心翼翼地递给苏清婉:“这个,我本来想带到棺材里去。是我这三十年在顾家各个工地记的……事故记录,材料偷工减料,违规操作,还有……给官员和监理的‘好处费’名单。”
本子不厚,纸张泛黄,字迹歪扭却密密麻麻。苏清婉接过,感觉那薄薄的本子重若千钧。
“郑师傅,这个……”
“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郑国栋打断她,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平静,“我老了,没什么用了。但你不一样。你肚子里那孩子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柔和,“他不一样。我有种感觉,他会看到一个……更好的世界。”
他说完,又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了病房,背影佝偻却不再瑟缩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苏清婉翻开那个小本子,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一桩桩被掩埋的“小事”:某年某月某日,某工地脚手架坍塌,轻伤三人,上报一人;某年某月,某项目水泥标号降级使用,差价被项目经理私吞;某年某月,安全检查前夜,顾承泽亲自打电话要求“灵活处理”……
每一行字,都是一道伤疤。
她合上本子,闭上眼。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但腹中胎儿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律动,像在说:我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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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城市另一端,顾家老宅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红木书桌后顾老爷子铁青的脸。顾承泽站在桌前,领带扯松了,头发微乱,完全没了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。
“废物!”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震得跳起,“我让你稳住局面,你倒好,让人拿着证据骑在脸上打!还当着全城媒体的面!顾家三十年的脸面,一夜之间被你丢光了!”
顾承泽嘴唇紧抿,没说话。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。
“警方那边,我已经打过招呼,暂时只是‘配合调查’。”老爷子喘了几口粗气,阴鸷的目光盯着儿子,“但那个女人——苏清婉,不能再留了。”
“她现在在医院,舆论正盯着,不好动手。”顾承泽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。
“舆论?”老爷子冷笑,“舆论是狗,谁扔骨头跟谁走。她手里还有多少东西?那个姓郑的老东西交出去多少?还有没有别的?”他站起身,踱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“要让她闭嘴,方法多的是。她现在最大的软肋是什么?”
顾承泽沉默片刻:“孩子。”
“那就从孩子入手。”老爷子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医院是我们顾家的股东。让医生告诉她,孩子有问题,需要引产。或者,用点药,让她‘自然’流产。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孕妇,因为情绪激动导致流产,谁会怀疑?”
顾承泽的心脏猛地一缩。那一瞬间,他眼前闪过苏清婉护着小腹的样子,闪过她站在光里那双决绝的眼睛。但很快,那些画面被更现实的东西压碎——股价、债务、家族的存续、他的未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冰冷得像机器。
老爷子满意地点头:“去办吧。干净点。还有,那个记者,那个帮忙的女人,都处理掉。既然开了口子,就要把口子缝上。”
顾承泽转身离开书房。走廊幽深,壁灯的光线昏暗。他走到楼梯拐角,停下脚步,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照片——是结婚证上的证件照,苏清婉笑得很甜,他那时也年轻,嘴角带着意气风发的弧度。
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,然后,慢慢地,把照片撕成了两半,再撕,直到变成一把无法拼合的碎片。
松开手,纸屑如雪花般飘落,消失在厚重的地毯绒毛里。
没有回头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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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病房里,苏清婉突然打了个寒颤,从浅眠中惊醒。监护仪上的胎心率平稳,但她却感到一种没来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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