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界的夜，灵湖的水面被“小周天灵蕴阵”的微光映得粼粼一片。
竹楼里灯火通明，混合着灵茶、墨锭，还有一丝苏毅那边传来的、调试微型灵力感应器特有的淡焦味。
空气沉静。
长桌中央是那份黑色文件夹。
旁边散着苏毅平板投射出的、叠加了地磁与微弱灵波数据的全球图，叶晨用狼毫笔在熟宣上勾勒的“地脉枢机与三才凶阵侵扰示意”墨迹犹润。
陆沉的皮质笔记本摊开，上面是凌厉简短的词句和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符号。
“三才逆元大阵……”叶晨放下茶盏，声音格外清晰，“此阵有伤天和，夺一地之造化，逆转为阴煞死绝之机。
若在吾界，行此术者，必遭天罚，亦为正道共击。其效非止一时一地，乃蛀蚀地脉根本，遗祸深远。
轻则草木含毒，水泉染秽，生灵多病；重则地气暴乱，或引山崩地裂，或致灵机枯涸，方圆千里，渐成死域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虚点报告上那几处用红圈标注的卫星图：“贵界灵机初复，地脉犹嫩，更不堪此等邪阵摧残。秦老所言，绝非虚言恫吓。”
苏璃的目光落在“全球范围内秘密定位”那行字上。报告后面附了几张照片，某个热带岛屿边缘的沙滩呈现不自然的灰黑色，海水泛着诡异的泡沫。
“这才一个月啊，”陆沉开口，指节在硬木桌沿上轻轻一叩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
“看来上次斩断他们在海外的触手，只是惹怒了藏在洞里的毒蛇。陈墨长老亲自传讯……窥天所内部，怕是把这事提到了‘甲上’的等级。”
他记得陈墨，那位年约六旬、鬓发已见霜色、总是穿着半旧中式褂衫的窥天所长老。
性格沉稳到近乎古板，行事却自有章法。上次联手对付天机阁凌岳那帮人，虽交流不多，但能感觉出是个可以有限信任的合作伙伴。
“陈长老……”苏璃回忆起那位目光温润却深邃、总是习惯性先捻动腕间一串墨玉珠子的老者。
窥天所传承数百年，与官方关系盘根错节，陈墨是其中务实派的中坚。
他越过联系人林予安，直接动用这种级别的加密信道，事态显然已超出了常规应对范畴。
“他亲自定调，意味着窥天所内部至少达成了高度共识，甚至可能启用了某些代价不小的秘术进行卜算或追溯。”
苏毅将平板上的东亚区域放大，三条地壳板块交界线在屏幕上交错，一个刺眼的红点在日本海沟与长白山脉延伸带的交汇区域附近闪烁。
“北美圣安德烈斯断层带附近，喜马拉雅-横断山脉交界，还有这个——日本海沟与东北亚大陆架结合部。
能量紊乱指数，尤其是第三个，过去一周跳涨了百分之三百。如果这里真是‘源点’或‘灵枢’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，但紧锁的眉头说明了一切。
小雅默默将一碟新烤的灵谷酥饼推到桌中，自己挨着苏毅坐下，手轻轻覆在他紧绷的手背上。
“官方，希望我们做什么？有具体点的要求吗？。” 周正问道。
他如今是“基石”小队的队长，手下四十九人，都是百里挑一、心性过关且自愿修炼改良基础功法的好苗子，目前与窥天所下属的“谛听”行动组是深度合作与竞争关系。
吴媛是副队长，心细如发。两人都穿着深蓝近黑的作训服，左臂上是璃光集团的徽章——交织的藤蔓托着一枚星辰。
苏璃翻到报告最后，那里是秦老力透纸背的批语，以及陈墨用端正小楷附上的信笺原文。
“玄阴所谋者大，其势已非一城一地之祸。然明面动作，牵涉甚广，易使其狗急跳墙，或隐匿更深。
盼以‘特别协同方’之名，借重苏小友对玄机界之熟稔，及诸位之能，助我等锁定并拔除此獠至少一处根基，尤以东亚此点为要。
功成，凡所需讯息、资材，窥天所与有关部门必不吝啬。贵方‘璃光’之业，亦可循旧例，行些方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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