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的浑浊还没散尽，悬浮的碎屑在头灯光束里缓慢翻滚。
叶晨咳了两声，面罩内侧又晕开一小片血沫。他想抬手，胳膊沉得抬不起来。
“那老家伙……还活着，”他喘着气，呼吸器的声音混着他的话音，“嵌在墙里，气没断。金丹后期的命，真他妈硬。”
“你先管好自己行吗？”周正游过来，动作有点急，检查叶晨胸前的潜水服。
外层橡胶被阴雷撕开一道口子，里面的恒温层焦黑卷曲。
周正骂了句街，从腿侧急救包里扯出银色隔热胶带，手脚麻利地缠了几圈。“暂时封住了，但撑不久。你必须上去。”
“上去？”叶晨扯了扯嘴角，大概是想笑，但疼得没笑出来，“上面全是国安九处的人。我这副样子上去，是嫌他们的枪瞄不准吗？”
吴媛也靠过来，手里的小型声呐探测器屏幕闪着绿光，其中一个光点在岩壁方向微弱地跳动。
“那个金丹修士，生命体征很弱，但还在。七个筑基，全死了。”她看向叶晨，“你的伤到底……”
“没事，断了两根肋骨，内腑震伤，灵力乱窜。”叶晨说得简单，但每说一句脸色就更差一点，“死不了。但再跟人动手，那就难说了。”
通讯器传来陆沉的声音，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：“叶晨必须立刻上浮接受治疗。苏璃，带他回来。玉琮节点我们从长计议。”
苏璃没吭声。
她悬在那片被炸出的坑洞边缘，头灯的光束投向堡垒深处。
幽蓝色的光从观察窗透出来，在海水里投下诡异变幻的影子。那光不刺眼，甚至有点软，但盯久了眼睛发酸，心里发毛。
“苏璃？”陆沉又叫了一声。
“周正说得对。”苏璃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，“叶晨得上去。但节点，必须现在毁掉。”
“你一个人怎么毁？那玩意儿外面是能扛深水炸弹的合金壳，里头还有灵力罩。
刚才的爆炸只毁了外面那层喷东西的管子，节点本体连皮都没破！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苏璃说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潜水手套底下，掌心那块重生后留下的空间印记正在发烫。“那东西在……叫我过去。”
“什么叫你？”
“嗯。”苏璃抬起眼，光束刺向堡垒深处，“它在叫我。不凶，有点急，像等一个等了很久的人。”
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。
叶晨挣扎着想动，被周正一把按住。“你别乱动！”
“苏姑娘。”叶晨没理周正，盯着苏璃的背影，“你别信它。那东西是活的，有意识，它会骗人。
玉琮是幽无涯用上古邪法炼的，吸了几百年怨煞和生魂，早成精了。它在引你上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璃说，“但引我，总比引别人强。”
说完，她没等任何人接话，身体一沉，朝着堡垒深处游去。
“苏璃！”陆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冲出来，但苏璃关掉了公共频道，只留了小队线路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十分钟我没动静，或者节点有激活迹象，你们立刻按备用计划炸了整片海床结构。
周正，吴媛，你们护着叶晨上浮，找陆沉苏毅汇合。这是命令。”
“璃队你——”周正要回，但语音断了。
水压越来越重。
每往下一点，耳朵就疼一下。潜水服咯吱响，面罩边缘的视野有点变形。
苏璃调整呼吸，压着心跳，让自己尽量稳。掌心那块玉佩空间印记越来越烫，像有块烙铁贴在肉上。
堡垒里面比外面看着复杂。粗大的金属管道横七竖八，连着各种认不出的设备。
有些设备还在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指示灯有规律地闪。
海水在这里清一点，能看见管壁上附着的、会发光的苔藓，像给这座深海堡垒铺了层诡异的星空地毯。
苏璃顺着最粗的那根管子往里游。
管子尽头是扇圆形的、厚重的合金门。门关着，但门缝里透出幽蓝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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