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像一头发疯的巨兽，裹挟着破碎的金属、崩裂的岩石，从身后咆哮着追来。
苏璃把灵力催到极致，在混乱的激流里像条逃命的鱼，拼命往上蹿。
每一下划水，肺部和丹田都传来针扎似的疼。
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烫，脑海里那首古老的歌谣和女人最后回望的画面，与外婆哼唱的调子重叠在一起，搅得她脑子嗡嗡作响。
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耳机里全是噪音，周正的吼声、吴媛的呼喊、岩石崩裂的闷响、海水倒灌的咆哮，混在一起，刺得耳膜生疼。
“左转！前面管道要塌了！右！右！”
“叶晨你撑住！别闭眼！看着我！”
“苏队！苏队你在哪儿？回答我！”
苏璃咬紧牙，猛地拐进一条相对完好的横向管道。管道另一头有光，是周正头盔上的射灯在晃。
她手脚并用地冲过去，刚冲出管道口，就听到身后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，刚才的管道被一块砸落的巨石彻底堵死。
“璃队，这边！”周正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拽着她往上游。吴媛在后面，半拖半抱着已经意识模糊的叶晨。
叶晨胸口那圈隔热胶带早就被水冲开了，潜水服破口处不断渗出血丝，在海水中拉出一条淡红色的轨迹。
“出口！看到出口了！”吴媛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嘶哑。
上方三十多米，是堡垒侧面一处破裂的观察窗，裂口不小，能容人通过。窗外是幽深的海水，但比这即将崩溃的金属坟墓要好得多。
就在他们准备冲刺时，侧后方一条支路里，猛地冲出三个人影。
是玄阴宗的人。
不是之前那批。这三个穿着同样的黑色潜水服，但动作更快，更狠，手里拿的不是幡旗，而是三把泛着绿光的骨刺短刃。
为首那人看到苏璃几人，尤其是看到被吴媛拖着的叶晨，眼中凶光一闪，打了个手势，三人立刻呈品字形包抄过来。
“操！”周正骂了一句，端起挂在胸前的水下步枪就要开火。
但水里阻力太大，子弹速度慢，那三人显然早有准备，身体在水里诡异一扭就避开了弹道，速度不减反增，直扑看起来最没有还手之力的叶晨和吴媛。
距离太近，来不及开第二枪了。
“周队，带叶晨走！”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。
是赵大山。
这位“基石”小队里年纪最大、话最少的老队员，一直负责殿后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跟了上来，此刻猛地加速，挡在了吴媛、叶晨与那三名玄阴宗修士之间。
他手里没拿枪，只握着两把灵能潜水匕首，刀刃在头灯下闪着寒光。
“大山叔！”吴媛惊叫。
“赶紧走！”赵大山头也不回，迎着那三把淬毒的灵能短刃就撞了过去。
他的动作毫无花哨，全是战场上搏命的打法，以伤换伤，以命换命。
一把骨刺捅进了他的肩膀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反手一刀就割开了对方的氧气管。
另两把短刃向他肋下和脖颈刺来，他根本不躲，只是死死缠住另外两人，用身体挡住了通往出口的路线。
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，血雾弥漫开来。
苏璃看到赵大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国字脸上，好像飞快地扯动了一下，像是个笑。
然后他一把抱住最后那名想绕过他的修士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下方黑暗的、正在崩塌的堡垒深处坠去。
“不——！”吴媛的尖叫被海水吞没。
“走！别让大山白白牺牲。”周正的眼睛红了，他不再看下面，一手抓住苏璃的胳膊，另一只手帮着吴媛拽住叶晨，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处破裂的观察窗冲去。
苏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浑浊的血雾中，已经看不到赵大山的身影。只有几串气泡，无力地向上飘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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