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质询,一种沉甸甸的试探,压在他的心头,也映照出此刻过云宗乃至整个大陆山雨欲来的微妙局势。
身旁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。曹梦菲望着刘天雪消失的方向,声音在空旷寂寥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,一字一句,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:“世人只见宗门鼎盛,强者风光,又有几人能见这风光背后的刀光剑影?眼下这般,恐怕还只是开端。”
她缓步走向殿中那张巨大的紫檀长案,案上玉简与卷宗堆积如山,灵光在内里隐隐流转。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玉简表面,能清晰地感知到刘天雪残留其上、尚未完全散去的神识印记,那印记之中,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自那一日起,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月,过云宗这尊庞然大物全速运转起来,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异常紧密。
胡阔与曹梦菲二人,几乎可称得上是席不暇暖,足迹遍布宗门各处接待要地,周旋于络绎不绝前来探听虚实、或是意图结盟、或是暗中施压的十大宗门使者之间。
表面之上,自然是笑语盈盈,宾主尽欢,觥筹交错间一派和谐气象;然而在那笑容与酒香之下,隐藏的是无处不在的机锋试探,是关乎势力范围、资源分配、未来格局的微妙权衡与博弈。
与此同时,宗门外围亦不平静。土象、风象、水象三人早已奉刘天雪之命,率领精锐弟子分赴各方,处理那些陡然变得频繁起来的边界摩擦与不明势力的异动。
而宗主刘天雪本人,则如同一尊不知疲倦、强行燃烧自身的神只,将自己牢牢钉在宗主大殿之内,处理着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的宗门事务。那案头堆积的玉简,批阅一份,立刻便有新的十份呈上。
她以绝强的意志力压榨着自身的每一分潜力与精力,只有在极偶尔的、无人察觉的短暂间隙,才会得以在静室之中进行片刻的调息。即便是这短暂的休憩,也时常被紧急传讯打断。
她那日渐苍白的脸色,胡阔几次看在眼中,嘴唇微动,最终却仍是将劝慰的话语咽了回去,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就在这种表面喧嚣繁忙、内里却紧绷如弦的平衡,勉强维持了半月之久后,一场毫无征兆、足以席卷整个大陆的恐怖灾变,自那最荒凉、最寒冷的北境之地,轰然降临。
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严寒,不是隆冬的风雪,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法则层面的、带着灭绝意味的酷烈冻结,被后世称为“极域之寒”。天空不再飘落雪花,而是凝结出无数细密、闪烁着诡异符文的冰晶,簌簌落下,如同宣告末日的请柬。
这些冰晶符文所过之处,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冻结,流转变得迟滞凝涩;奔腾的江河瞬息断流,化作坚不可摧的冰雕;大地之上的一切生机,无论是草木还是鸟兽,乃至一些修为低微的生灵,都被强行剥离活力,封存于透明的冰壳之内,归于死寂。
位于云国最北境的沧涧宫,首当其冲。那无形的寒潮如同亿万白色魔军,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南推进,边境线在短短数日之内,便向南疯狂推移了数百里!冻土蔓延,万物寂灭,昔日还算繁华的北境边陲,顷刻间化为生命禁区。
当这道裹挟着绝望与毁灭气息的消息,通过特急传讯玉简,跨越万里之遥,送达过云宗时,刘天雪正伏在堆满卷宗的紫檀长案之上。
这是她连日来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支撑不住,陷入极其短暂的浅眠。然而,那枚放置在案头、刻满了警戒阵法的玉简骤然发出的急促震动与刺目光芒,瞬间将她从那片难得的昏沉中惊醒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密布的血丝尚未褪去,但那瞳孔深处已瞬间被冰寒与绝对的沉静所取代,所有属于“人”的脆弱在刹那间被剥离,只剩下属于宗主的决断与冷厉。
“北境...”
她一把抓起那枚仍在震动的玉简,神识如潮水般涌入,瞬息间,玉简内记录下的、来自北方观测点用特殊法器烙印下的惨烈景象——冰封的山川、凝固的城池、绝望的生灵——如同实质的画面冲入她的脑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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