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——”
那声音清脆得不真实,像是在深海里听见的一串风铃,隔着厚重的、令人窒息的水压,遥远,却又无比清晰地刺入耳膜。门被推开了,或者说,它自己融化了,为闯入者让出了一条生路。
一步之遥,生死两界。
门外,是代表着宇宙终极真理的恶意。那股力量冰冷、纯粹,不带任何情绪,只遵循一个最古老的法则:万物终将归于死寂。它是剥落的墙皮,是蒸发的水渍,是熄灭的灯火,是时间尽头的墓碑。它在追猎,在索取,在执行一场迟到的死刑。
门内,是咖啡豆烘焙过的香气,混合着旧书页的木质醇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,像是柠檬和尘埃的味道。温暖的空气像一条厚实的毛毯,将他包裹,抚平他炸起的每一根汗毛,安抚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那追魂夺魄的冰冷,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干脆利落地斩断,连一丝寒意都没能渗透进来。
“砰。”
身后的门自动关上,隔绝了那个正在不断坍缩、衰败的巷道。世界,又恢复了它伪装出来的正常模样。
林启,或者说,此刻主宰着这具身体的、那个名为“林启”的冲动,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他的膝盖一软,整个人狼狈地跪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,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肺部火烧火燎。汗水浸透了衣衫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,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力竭。
他抬起头,模糊的视野里,吧台后面那个身影一如既往。高瘦,穿着一丝不苟的侍者服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绒布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已经光洁如新的玻璃杯。仿佛外面那场足以颠覆物理学常识的追杀,不过是一阵风吹过,不值得他抬一下眼皮。
“教授”。
这个神秘的、自称“教授”的咖啡馆老板,终于放下了杯子,抬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,淡淡地扫了过来。
“哦?这不是我们那位喜欢撬锁的客人么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,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林启的心弦上。
“看你这副样子,是终于发现……你撬的不是锁,而是别人的饭碗了?”
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捅进了一个名为“林默”的意识深处。
在“林启”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之下,在濒临极限的肉体深处,另一个意识,林默,正冷冷地旁观着一切。他像是坐在一个绝对安静的控制室里,看着屏幕上代表“身体状态”的各项指数疯狂爆红,看着那个代表“外界威胁”的光点在门外徘徊、积聚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色光晕。
“林启”,是他,也不是他。
那是他内心深处,那个渴望被理解、渴望打破孤独、渴望用奇迹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天真部分。那个在守护苏晓晓的书店时,不计后果,喊出“幸运”二字的愚蠢的自己。他将那份冲动命名为“林启”,以此来分割,以此来提醒自己——看,这就是失控的代价。
而林默,则是理性的残骸,是目睹了失控后果后,不得不站出来收拾烂摊子的那个疲惫的灵魂。他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“规则重构者”,是那个看透世界底层代码的孤独程序员。
“饭碗……”林默在意识里咀嚼着这个词,一股混杂着自嘲和疲惫的苦笑泛上心头。说得真他妈的贴切。宇宙的“熵增定律”,不就是宇宙这口大锅饭的根基么?一切从有序到无序,从存在到虚无,这是终极的、不可撼动的政治正确。而自己那个愚蠢的“幸运”——那个被教授点破的“负熵”现象,就是公然从这口大锅里捞食。宇宙不跟你讲道理,它只会派出最强大的城管,来没收你的作案工具,顺便把你这个小摊贩彻底抹除。
“起来吧,‘林启’,”林默在意识里对自己那不争气的分身下令,“别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着,很难看。”
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颤。那双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,重新凝聚起焦点。他,或者说,“他们”,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,但那佝偻的背脊,却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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