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木门的合页发出一声干涩的惨叫。
陈凡一脚跨过门槛，脚底板传来那种硬邦邦、实打实的触感，让他浑身过电般一颤。
没了漫天乱飞的代码，没了灵气，也没了那让人窒息的混沌虚空。
眼前是一间憋屈的办公室，顶多十平米。空气里飘着股发馊的速溶咖啡味，混着主机散热孔吹出来的干热风，还有一种……久违的、呛鼻子的尘土味。
“咳咳咳——！”
猪八戒刚把那大肚子挤进来，就被这浑浊空气呛得直翻白眼：“这什么破地儿？比盘丝洞的厕所还窄！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，憋死俺老猪了！”
陈凡没理这夯货。
他的眼珠子死死钉在正前方那张积了层厚灰的办公桌上。
桌上乱得跟猪窝一样，堆满了泡面桶、不知名的能量饮料罐，还有一排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显示器。
屏幕正中央，一行加粗的红色宋体字，像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扎进陈凡的视网膜：
【严重警告：编号9527号“洪荒模拟器”服务器物理崩溃！】
【警告：高维数据溢出！防火墙已熔断！】
【警告：AI逻辑锁失效！NPC越狱！】
“洪荒……模拟器？”
杨戬提着三尖两刃刀走进来，一身银甲在这昏暗的日光灯下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像是cosplay走错了片场。
他伸出手指，抹了一把桌面上的灰，眉头拧成了川字：“大哥，这是何意？此处毫无灵力波动，为何我……心跳得如此之快？”
陈凡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，那是一扇被酸雨腐蚀得斑斑驳驳的落地窗。
他伸出手，颤抖着擦去玻璃上的污垢。
下一秒，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五百年，此刻却陌生得让他脊背发凉的世界，撞入眼帘。
没有蓝天白云。没有早点摊的叫卖。也没有长安街的车水马龙。
窗外，是无尽的黑夜，和要把黑夜烫穿的霓虹。
几百米高的全息广告牌悬浮在半空，一个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虚拟偶像，正扭着水蛇腰，向全城推销一款名为“极乐梦境”的脑机接口。
数不清的浮空车在钢铁丛林间穿梭，拉出一道道冰冷的光尾。
而在这些光鲜亮丽的霓虹之下，是像蚁穴一样密集的贫民窟。肮脏的蒸汽管道像血管一样，爬满了那些生锈的巨型建筑。
这是一座城。
一座建立在钢铁与算力之上，专门吃人的赛博孤岛。
“这就是……地球？”
陈凡喉咙发干，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记忆里的家早死了。眼前这个，是个被科技异化、靠着榨干无数个“虚拟世界”当燃料来续命的怪物。
“咚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巨响，办公室的防盗门被暴力踹开。
不是天兵天将，也不是妖魔鬼怪。
一群浑身包裹在黑色外骨骼装甲里的士兵冲了进来。手里端的也不是枪，而是那种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电磁脉冲捕获器。
头盔上的红外目镜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红线，死死锁在陈凡他们身上，像是在瞄准一群猎物。
“不许动！深蓝重工安保部！”
领头的队长声音经过电子合成，自带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冰冷：“发现S级非法逃逸数据！编号9527，立刻解除武装，停止运行！否则执行物理销毁程序！”
“数据？”
陈凡慢慢转过身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枪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刚刚跟他一起劈开混沌、一脸懵逼的兄弟们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俺老孙把你们这破天都捅了个窟窿，结果跑出来，你们管我叫……数据？”
“少废话！这组数据已经变异了！开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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