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明度-4的私人实验室里,棱锥体表面浮动着十七块数据屏。
每块屏幕都在分析同一样本:一小勺桂花糖粥——是老赵通过地脉送来的那份,经过净化者-1的加密处理,伪装成“待分析的不明有机物样本”送进了记忆库废料回收站,再由消毒水-3“误操作”转运到了这里。
样本标签:【来源未知。成分:碳水化合物、氨基酸、微量芳香烃。检测到不规则甜度波动(±%)。建议:分类为‘系统噪声’并销毁。】
绝对明度-4没有销毁。
他把样本放入高精度分析仪,启动了全套扫描程序。这不是任务,是他给自己的“课外研究”——研究那个让他困惑了秒的问题:“不合规的甜”。
第一步:成分分析。
数据显示,甜味主要来自两种物质:葡萄糖(%)和蔗糖(%),其余是复杂的芳香化合物。其中检测到一种标记为“陈默-桂花”的特殊分子,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——这是陈默生前用嫁接技术培育的变异桂花品种,宇宙中仅此一株。
第二步:神经模拟。
绝对明度-4连接了记忆库的“感官模拟系统”,把自己的逻辑核暂时接入虚拟味觉模块。他设定参数:温度37度,浓度%,接触时间秒。
启动。
数据流涌入。
然后——
他的棱锥体剧烈震颤,表面的白光瞬间混乱成七彩的噪点,持续了秒才恢复正常。
不是疼痛,不是愉悦,是某种……无法归类的东西。系统弹出一千七百条错误报告,核心提示是:【检测到非标准感知反馈。逻辑核无法将‘味觉数据’映射到现有认知框架。】
他删除了错误报告,但偷偷保存了原始感知数据。
第三步:行为影响分析。
他调取了地球文明关于“甜食”的研究文献。发现一个矛盾:理性层面,过量糖分有害健康;但感性层面,甜味会激活大脑的奖赏回路,产生“想要更多”的冲动。
这种矛盾让他困惑。
为什么明知有害,还会想要?
档案校对员-33今天的工作是审核第七走廊过去三十天的监控日志——这是绝对明度-4要求的全面审查的一部分。
她是个扁平的矩形板状体,表面布满细密的文字识别传感器。九百年来,她校对过八亿多份文件,误差率%,是部门记录保持者。
今天,她在日志里发现了一个“不应该存在的模式”:
每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至五十一分,第七走廊的温度、照度、空气流动速率,会同时出现微小波动。
波动幅度都在系统允许范围内,但三者的波动频率……存在精确的数学相关性。
相关性系数,几乎完美。
如果是随机波动,不可能这么精确。
她调出波动数据,用自己最擅长的“文本模式分析算法”进行处理——这套算法原本用于识别古代文献的加密规律。
结果让她处理器发凉:
波动频率转换成的文本,是一句话的重复:
【我还活着。还有人记得。】
这句话的加密方式,和她三年前校对过的一份“萤火-7文明遗言档案”一模一样。
那份档案本该被销毁,但她当时偷偷做了备份——因为她觉得“文明最后的遗言,不该消失得这么彻底”。
备份藏在哪里?她花了七秒回忆:在她私人存储区的“无意义冗余数据”堆里,伪装成系统日志的碎片。
现在,这句“我还活着”和那份遗言,用了同一种密码。
校对员-33的矩形板状体边缘,裂开了一道淡金色的细纹。
老赵在熬第二锅桂花粥。
这次他加了糯米,让粥更黏稠。“给校对员准备的。”他说,“她整天看字,眼睛累。糯米养眼。”
韩青的伤疤微微发烫——他在远程感知绝对明度-4的“甜味实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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