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爹……你醒醒……别睡……我怕……”
那细弱、带着哭腔的童音，透过哗哗的水声隐约传来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破了洞窟中凝重的空气，也扎在了苏婉的心尖上。蜷缩的黑影，压抑的呻吟，孩子的哭声——这画面瞬间冲淡了未知带来的恐惧，只剩下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酸楚。
石三和阿哑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了然。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，听这动静，倒像是和他们一样，甚至处境更糟的落难者。
大穿山甲也收起了攻击姿态，它歪着头，绿眼睛里少了警惕，多了点好奇，喉咙里发出轻轻的“咕噜”声，似乎在问：那些黑影，好像没什么力气？
“是孩子……”苏婉低声说，看向石三。灵苗传递来的那微弱混乱的生机感应，此刻似乎也带上了悲伤的共鸣，让她胸口有些发闷。
石三点了点头，示意阿哑和他一起，又朝后方刘铁匠他们隐蔽的方向打了个“安全，靠近”的手势。然后，他缓缓从岩石后站直身体，但没有完全走出去，而是用尽量清晰平稳的声音朝那边开口：“前面的朋友，我们也是误入地下的逃难人，没有恶意。听到这边有动静，过来看看。你们……需要帮忙吗？”
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，混着水声，显得有些失真。
那边的黑影明显僵了一下，随即是一阵压抑的骚动和更加明显的、带着惊恐的抽气声。那个原本靠着岩壁的高大身影猛地动了动，似乎想挣扎着站起来，却只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。另一个稍微矮小些的身影则迅速将那个哭泣的小黑影护在了身后。
“谁？你们是谁？”一个沙哑干涩、带着浓重疲惫和警惕的男声响起，正是那个想站起来的高大黑影。他说的是官话，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。
“别怕，我们真是逃难的。”石三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说，同时慢慢从阴影中走出几步，让那边能借着远处微弱的荧光隐约看到他的轮廓，但他手里握着的石斧也清晰可见，既是表明无害，也是必要的防备，“我们刚从上面掉下来不久，想找路出去。听到这边有孩子哭，还有血腥味，就过来看看。你们有人受伤了？”
听到“孩子哭”和“受伤”，那边的警惕似乎松动了一些，但依旧紧绷。高大黑影喘息了几声，似乎在积蓄力气，也似乎在判断。片刻，他才艰难地开口，声音里透着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：“你们……有水吗？吃的……有没有？我闺女……快不行了……”
他口中的“闺女”，显然就是那个躺着一动不动、生机微弱到极致的瘦小身影。
“有！我们有水，还有点吃的！”苏婉忍不住出声，从石三身后探出身子，急切地说，“你们别动，我们过来！”
“婉娘，小心点。”石三低声叮嘱，但还是示意苏婉跟上，他自己则和阿哑一左一右，保持着警戒姿态，慢慢靠近。大穿山甲犹豫了一下，也迈着步子跟在苏婉旁边，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几个黑影。
刘铁匠、老葛头他们看到手势，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，手里都拿着“武器”，既为壮胆，也是防备。
随着距离拉近，借着苏婉重新点燃的一小节火把（用之前剩下的苔藓和枯枝），那角落里的情形终于清晰起来。
那是怎样凄惨的一幅景象啊！
角落总共四人。靠坐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出血，身上只穿着破烂的单衣，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布满擦伤和淤青，最严重的是左小腿，用撕下的衣襟草草捆扎着，但深色的血迹已经浸透了布条，还在微微渗血。他怀里靠着一个十岁左右、同样面黄肌瘦、眼神惊恐的男孩。
地上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，双眼紧闭，呼吸微弱，额头上有一大片青紫，手臂不自然地弯曲着，显然也受了伤。而在妇人身边，躺着一个更小的女孩，看起来只有五六岁，小脸烧得通红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和细微的哭泣，正是之前那个童音的来源。小女孩身上盖着汉子唯一一件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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