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滋滋地腾起几缕呛人的青烟,转瞬就被密密麻麻的雨丝打得无影无踪。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急得用柴刀背狠狠砸向泥地,溅起一片泥浆。
再往前走,水田边的景象更让她揪心。田里的水已经深得快看不见秧苗的根基,浑浊的水面被雨点击打得满是涟漪。可天上的雨水还在不断灌入,那水温看上去就刺骨冰冷。几个老农正蹲在田埂上,脸涨得通红,声音嘶哑地争论着:
“不能再灌了!这水再深下去,根都要烂光了!”
“你懂什么?现在要是放了水,上面的苗立刻就得冻死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全泡汤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谁也说服不了谁,谁也拿不出个准主意。激烈的争执在一声近乎呜咽的“那你说咋办?!”后,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。几个刚才还面红耳赤的人,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混在雨声里。他们依旧蹲着,眼神却从彼此脸上移开,死死盯着眼前不断上涨的浑水,那里面映出的,只有同样茫然无助的自己。半晌,才有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极低的、像困兽般的:“这贼老天……”
李晚抬头望向坡地。那里,有部分佃户正在豆田里忙碌,他们将一捆捆稻草铺在豆苗周围。可那些稻草早已湿透,吸饱了雨水后变得沉甸甸、冷冰冰的。一个妇人正费力地将一捆湿草从垄沟拖到垄上,每挪一步都要喘上好几口气。铺下去的草甸子非但不能保温,反而像一床浸了冰水的厚被子,沉沉地压在幼苗上。
所有人的衣裳都湿透了,蓑衣下摆滴着水,粗布裤腿糊满了泥浆。寒气让他们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,脸上是雨水也冲刷不掉的疲惫与茫然——他们熟悉如何应对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冻,知道该怎样烧烟堆、盖草席。可面对这种绵绵不绝、渗透到每一寸土壤里的湿冷,他们所有的经验都失了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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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气不知该往哪里使,办法想了一个又一个,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,使不上劲儿,看不见效。
庄子里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偶尔有叹息声从雨幕中飘来,接着又是沉默,只有雨声,永不停歇的雨声。这雨下得人心里发慌,下得人看不见明天。
李晚站在田埂上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成一道水帘。她看着眼前这一切,看着那些在绝望中仍不肯放弃的人们,深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。
雨水砸在斗笠上的声响,此刻仿佛敲击着她的记忆。
“持续性低温阴雨……核心矛盾是土壤过湿与根系缺氧……首要措施:排水,降低土壤含水量,改善根系环境……” 昨夜,她在空间电脑中查询到的那些现代应对倒春寒的方法,尤其是那些加粗的结论,此刻一字字在她脑海中浮现,清晰得刺眼。
那徒劳挣扎的青烟、沉重湿冷的草垫、还有田埂上关于“保水还是放水”的绝望争吵——都在残忍地验证着那些文字的预见。王叔他们拼尽全力所做的一切,是基于祖祖辈辈对抗“急寒”的经验,可这一次,敌人是“湿冷”,是慢慢沁透、扼住生机咽喉的阴毒手段。那些法子,方向错了。
一股混合着明悟与焦灼的热流冲上她的心头,瞬间驱散了周遭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不能再犹豫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向前一步,抬起手,声音不算最高,却异常清晰沉稳地穿透了雨幕:
“停下!全都停下!”
这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力道。近处正拼命想点燃湿草的年轻汉子先是一愣,猛地抬头;稍远处,正费力拖拽湿草捆的妇人直起腰,循声望来;田埂上,那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农也像被掐住了话头,一齐扭过头。
雨声中,响起几声迟疑又带着惊喜的呼唤:
“是东家!”
“东家来了!”
“东家……”
如同在浑浊的泥水中投下一颗石子,人们纷纷停下手中徒劳的动作,拖着沾满泥浆的双腿,从各处田垄、水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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