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辞,要么互相矛盾,明显准备不足。
更让林寒心生疑窦的是,他们在井下遇到了几名正在作业的矿工。当调查人员试图与他们交谈,询问事故当天的情况时,这些矿工眼神躲闪,要么低头不语,要么就是重复着“没事,小事故,领导关心”之类的套话,仿佛被统一培训过。那种沉默背后,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无奈。
井上的调查同步展开。周海洋带人分头行动,一组调阅红星煤矿的员工名册、考勤记录、工资发放清单,特别是事故当天的下井人员记录;另一组则设法绕过矿方监控,秘密接触矿工家属和已离职的矿工。
在矿方提供的名册和记录上,事故当天在308工作面作业的,确实只有两名矿工,且记录显示其中一人“刘卫东”轻伤住院,另一人“赵大宝”轮休。一切都看似完美印证了官方的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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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秘密走访组却带回了截然不同的信息。几位住在矿区周边村庄的矿工家属,在调查人员承诺保密后,终于吐露了实情:
“我男人那天就在308面!他们一个班八个人,现在只回来三个,其他五个都没消息!矿上的人堵着门,说去外地疗养了,不让见!”
“刘卫东?他根本就没受伤住院!我昨天还偷偷看见他在矿上宿舍区那边晃悠,好像被人看着!”
“赵大宝也不是轮休,是矿上给了封口费,让他暂时躲回老家去了!”
与此同时,技术组通过对比不同系统的数据,发现了考勤记录与井下定位卡数据、以及部分矿工银行账户突然收到不明大额汇款之间存在矛盾。多条线索指向,有数名本该在事故工作面作业的矿工,在事故后仿佛“人间蒸发”了。
调查组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——事故当天308工作面的幸存者之一,矿工李老四。他因为胆小且家庭负担重,被矿方认为易于控制,在接受了“封口费”后被允许回家,但处于半软禁状态,有专人“陪同”。
周海洋设计了一个精密的计划,利用李老四妻子生病需要紧急送医的机会,巧妙地调开了监视人员,在一个镇上的小诊所里,“偶遇”了陪妻子看病的李老四。
在诊所狭小的休息室里,面对周海洋亮出的证件和温和但坚定的询问,李老四这个黝黑矮壮的汉子,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裤腿,浑身颤抖,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领导……我……我不能说啊……”他声音带着哭腔,“说了,我……我一家老小就完了!矿上那些人,手黑着呢!”
“李老四,你看看你妻子的病。”周海洋放缓语气,“如果那天在井下的就是你,现在躺在病床上需要救命钱的是你,你希望真相被埋没吗?那些可能已经遇难的工友,他们的家人连他们到底怎么样了都不知道,你忍心吗?”
李老四看着病床上憔悴的妻子,又想起井下那恐怖的一幕,以及工友们可能遭遇的厄运,良知与恐惧激烈搏斗。最终,他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泪水混着汗水流下。
“我说!我他妈的说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那天我们班八个人都在308面!根本不是什么局部冒顶,是……是大面积塌方!顶板整个压下来了!我离出口近,拼命跑才捡了条命……王二狗、张麻子他们……他们被埋在里面了!我听见他们喊救命……后来就没声了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事故的惨状,以及升井后如何被矿领导威胁利诱,统一口径,伪造记录,并将伤亡矿工名单隐匿不报的过程。“矿上怕事情闹大,影响生产,更怕……更怕查出来他们为了赶产量,违规超采,舍不得投入安全资金……”
李老四的证词,如同撕开了黑洞的第一道口子。调查组据此迅速行动,申请了对308工作面周边区域的强制勘探令。专业的矿山救援队和地质工程师在执法人员的陪同下,不顾矿方阻挠,对疑似掩埋区域进行了初步勘查和生命探测。结果令人心碎——探测仪在深部发现了非生命体征反应,基本证实了有多人被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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