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泉州城暗访，王记茶馆

泉州城的晨光总带着咸湿的海气，穿城而过的晋江水面泛着粼粼金波，将码头的喧嚣与街巷的烟火气揉成一团鲜活的市井图景。沈砚与苏微婉并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，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，缝隙间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润。两人都换上了绸缎长衫，沈砚是月白色底缀暗纹，苏微婉则是淡青色罗裙，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，插一支素银簪子，乍一看便如寻常外地来的富商眷侣，与街上往来的行商、挑夫、茶客融为一体。

“王记茶馆就在前面街口，”沈砚压低声音，目光扫过前方熙攘的人群，“掌柜名叫王三，据说为人阴鸷多疑，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”他背上的行囊看似普通，实则里面藏着铁锅、铁铲等厨具，还有一把防身的短刀，这些都是他行走江湖查案的“老伙计”。苏微婉轻轻点头，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银针，药箱被她妥帖地放在随身的布包里，里面的解毒药材和疗伤药膏一应俱全。

转过街角，便见“王记茶馆”的招牌高悬在门楣之上，黑底金字，边缘刻着精致的云纹，虽有些陈旧，却依旧透着几分气派。茶馆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，门两侧摆着几盆绿植，叶片上还沾着露水。刚走到门口，一股浓郁的茶香便扑面而来，混合着糕点的甜香，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。

“客官里面请！”门口的伙计热情地招呼着，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，眼神却在两人身上快速打量了一番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。沈砚微微颔首，语气平淡地说：“寻个清净的座位。”伙计应了一声，引着两人往里走。

茶馆内人声鼎沸，八仙桌旁坐满了茶客，有高谈阔论的商人，有下棋对弈的老者，还有低声交谈的寻常百姓。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茶香，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、骰子落地的哗啦声、说书人的惊堂木声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。沈砚目光扫过全场，留意着每个人的神色举止，最终落在角落靠窗的一张空桌旁，那里既能观察全场，又不易被人注意。

“两位客官，要点些什么？”伙计搬来两张椅子，殷勤地问道。沈砚接过茶单，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来一壶上好的福建乌龙茶，再配两碟你们这儿的招牌茶点。”他说话时语气自然，带着几分商人的从容，完全看不出异样。伙计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准备茶水。

苏微婉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的街景上，实则通过窗玻璃的反射，留意着茶馆内的动静。她注意到茶馆的布局很巧妙，前厅是茶客聚集的地方，后厅则挂着一道蓝布帘子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张桌子，而后院的门紧闭着，门口站着两名壮汉，身材高大，虎背熊腰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伙计。

“看来后院确实有问题。”苏微婉轻声说道，声音低得只有沈砚能听见。沈砚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，茶香醇厚，回甘悠长，确实是上等的乌龙茶。他放下茶杯，低声回应：“别急，咱们先稳住，慢慢探查。”

不多时，伙计端着一壶茶和两碟茶点走了过来。茶点一碟是桂圆干，颗粒饱满，色泽红润；另一碟是杏仁酥，色泽金黄，散发着浓郁的杏仁香味。“客官慢用，”伙计放下东西，并没有立刻离开，反而笑着问道，“听两位的口音，不像是本地人吧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
沈砚心中了然，这伙计是在试探他们的身份。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我们是从南京来的，做些丝绸生意，路过泉州，听说贵店的茶不错，特意来尝尝。”他说话时语气坦然，眼神没有丝毫躲闪，完全符合一个外地商人的身份。苏微婉也适时补充道：“是啊，一路奔波，正好来歇歇脚，喝点茶解解乏。”

伙计听了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，说道：“原来如此！南京的丝绸可是闻名天下的。两位要是有兴趣，泉州的海鲜和瓷器也很不错，值得带些回去。”沈砚顺着他的话头聊了几句，看似随意的交谈中，不动声色地打探着茶馆的情况。伙计也渐渐放下了戒心，说了些茶馆的趣事，却对后院的事情绝口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