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荒的天,变了。
往日里虽算不得繁华鼎盛,却也有几分边陲粗犷生机的土地,此刻正被一种无形而沉重的阴霾笼罩。
官道上尘土飞扬,却不是商旅往来,而是拖家带口、面色惶然的逃难人群。田地里的庄稼失了照料,蔫黄地耷拉着,几处靠近边境的村镇已是十室九空,只余下被风沙逐渐侵蚀的土墙和几声野狗的哀嚎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乱象已现,如同草原上的星火,借着不安的风势,正悄然蔓延。
在这片日渐萧瑟的土地深处,那座象征着北荒命脉的镇荒城中,却另有一番景象。
镇荒城,督粮府邸。
赵坤步负手立于书房窗前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他年约四旬,面容清癯,眼神却锐利如鹰,一身常穿的靛蓝锦袍此刻也仿佛沾染了外间的风尘。
他是北荒的粮草总管,手握这片广袤土地上所有官仓的钥匙,是真正扼住北荒命脉的人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凝重的压力。
“大人,各地请粮的急报又来了三封。” 幕僚低声禀报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赵进步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掌管北荒粮草十余年,深知这看似简单的“粮草”二字,在太平年月是滋养万民的血液,在这乱象初显之时,便是决定生死、稳定人心的定海神针。
库府中的存粮,若能精准调配,足以支撑北荒军民数月之用。他有这个自信,只要粮道畅通,调度得当,眼下这点流民骚动、商旅断绝的景象,不过是疥癣之疾,翻不起大浪。
他相信,以他的手腕和库存,这乱象,维持不了太长时间。
“按既定方略,投诚的军队,可以领取五天粮草,不服者立斩。” 赵坤的声音平稳,不带丝毫波澜。
幕僚应声退下,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余下他指尖轻轻敲打窗棂的笃笃声,像是在计算着库存的消耗,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他等的,或许是一个变数。
而这个变数,此刻已然降临北荒。
几乎就在赵坤发出指令的同时,一道白衣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镇荒城那条最繁华、如今却略显冷清的长街尽头。
诸葛凤梧。
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仿佛周遭的惶惑与不安都与她无关。
只是,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冰冷的眼眸深处,此刻却沉淀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清明与决断。
她步履从容,径直走向长街中央,那块悬挂着“天下第一药铺”鎏金匾额的宏伟建筑。
药铺门口,依旧人来人往,但与往日的求医问药不同,此刻更多了几分仓促和紧张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苦涩气味,伙计们抓药、打包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烟雨楼,因立场特殊、树大招风,在此等敏感时刻,确实不便直接插手北荒内部事务,以免授人以柄,引来更大的风波。
这一点,诸葛凤梧在离开帝都之前,便已考虑清楚。
但烟雨楼不便出手,不代表他诸葛凤梧就束手无策。
“天下第一药铺”,这个名字听起来霸气甚至有些俗气,却是风三爷夫妇布局天下的一招妙棋。
它不像烟雨楼那般隐于幕后,神秘莫测,而是堂堂正正地开遍了人族疆域几乎所有重点城池,扎根于市井之间,与无数人的生老病死息息相关。
它提供药材,也收集信息,它救治伤患,也能在必要时,成为一种高效而隐蔽的行动网络。
药铺的大掌柜早已接到消息,恭敬地将诸葛凤梧迎入内堂密室。
“少夫人,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就绪。” 大掌柜递上一枚玉简,“这是通过药铺渠道,结合我们自身以及…暗卫方面提供的情报,汇总出的北荒现状分析。”
诸葛凤梧接过玉简,神识一扫,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。
流民分布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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