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的北疆,北极圈附近的寒风如刀割般肆虐。狂风卷起地面积雪,形成白茫茫的雪雾,能见度不足五十步。这风不是寻常的刺骨,而是带着北冰洋深处涌来的湿冷寒气,穿透层层衣物,直钻骨髓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不见日月,唯有不断飘落的鹅毛大雪,将明军的北极哨所裹成了一座与天地同色的银白堡垒。
哨所建于三年前,选址在一处背风的海湾高地上。外围以粗大原木为骨架,填充夯土与碎石,再泼水冻成冰墙,墙厚达两丈有余。墙头设有垛口和了望台,墙内营房、仓库、伙房、军械所一应俱全,皆以双层木板夹毛皮建成,屋顶覆以厚厚的海豹皮和帆布,再压上积雪以保温。整个哨所俨然是这片冰原上唯一的人类据点。
此时,哨所外围的冰层已厚达数丈。这冰不是平静湖面那种平整的冰,而是海浪涌动时一层层冻结形成的叠嶂冰,表面起伏不平,布满裂缝和冰丘。人踩上去,靴底与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,在寂静的极地环境中传得很远。远处的北冰洋面一片苍茫,灰白色的冰原与灰白色的天空在视线的尽头模糊成一片,唯有偶尔掠过的几只白色冰鸥,发出凄厉啼鸣,打破这极致的死寂。
周昂立在哨所最高的了望塔上,身披厚重的银狐裘——这是朝廷特赐给北疆高级将领的御寒服,内衬三层棉絮,外覆完整狐皮,领口高高竖起,遮住大半张脸。即便如此,呼出的气息仍在眉毛和皮帽边缘结成了白霜。他眉头紧锁,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单片望远镜,死死盯着北方海面。作为驻守北疆北极防线的主将,他心里清楚,这片看似荒无人烟的冰原,早已成了北欧诸国——尤其是瑞典与丹麦——觊觎的目标。三年来,明军哨所像钉子般楔在这里,扼守着北海航道的东端,阻断了北欧势力向东扩张、与沙俄连成一线的企图。
“将军,双联装百斤岸防炮的加装工作已近尾声,工匠们正在调试联动装置。”一名亲兵顶着狂风跑上了望塔,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这亲兵脸上裹着厚棉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睫毛上挂满了冰晶。
周昂点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踩着结冰的木梯走下了望塔。了望塔高约五丈,是哨所的最高点,也是风向最猛处。下到地面,风势稍减,但寒意更甚。他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走向哨所西侧的炮位。那里原有一门老式八十斤岸防炮,如今在旁边新筑了一个更坚固的混凝土基座。
只见两门黝黑的巨炮并排而立,炮身粗壮如桶,炮口直径足有一尺,直指海湾外的海面。炮管以精钢铸造,长两丈有余,表面刻有防滑纹路。炮架是厚重的铸铁结构,底部以粗大螺栓固定在混凝土基座上。最精妙的是两炮之间的联动装置:一套复杂的齿轮组和连杆系统,由黄铜与熟铁制成,泛着冷森森的光泽。这套装置通过一个主摇轮控制,只需一名炮手操纵,便能实现两炮同步俯仰、同步旋转,甚至可通过预设刻度实现两炮交替射击。
“此炮专为北极作战研制,”随行的军械官解释道,他说话时口鼻前腾起一团白雾,“炮身钢材加了锰,在低温下不易脆裂。联动齿轮的齿隙比寻常设计大了半分,预留了冷缩余地。每门炮配用三种炮弹:实心穿甲弹用于击穿船体,开花弹用于杀伤人员,还有新式的燃烧弹,内装石脑油与白磷,专攻木制战舰。”
周昂走到炮身后,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管。触手之处,金属的寒意透皮而入。他仔细查看炮架与基座的连接处,又俯身检查齿轮组。“北极的低温,金属会收缩变脆,”他沉声道,“务必确保联动装置万无一失。每一处齿轮、每一根连杆、每一个销子,都要仔细检查。润滑油呢?”
工匠头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,脸被冻得通红,手上布满老茧和冻疮。他躬身道:“将军放心。齿轮处涂抹的不是普通油脂,而是工部新配制的‘寒霜膏’,以海豹油、蜂蜡、石墨粉混合而成,在零下三十度仍能保持润滑。关键部位还裹了双层毛毡,外覆油布,防止冰雪侵入。”说着,他掀开一处齿轮箱的保暖罩,里面果然包裹严实。
周昂颔首,又转向炮位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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