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。
不是色彩的褪去,而是狂暴混乱的规则湍流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、以及灵魂被反复撕扯的剧痛,如同退潮般缓缓远离、平息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粘稠的、沉重的、仿佛沉入深海淤泥般的“静滞感”,包裹着林晓怼逐渐回归的意识。
她最先恢复的感知是冰冷。并非刺骨的严寒,而是一种恒定的、均匀的、仿佛来自亘古的低温,透过身下坚硬的、略带弧度的表面,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身体。然后是声音,或者说,是声音的“反面”——一种被放大到极致的、令人心慌的寂静。只有她自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心跳,和肺部艰难抽吸冰冷空气时发出的、细微的嘶嘶声。
眼皮重若千钧。她花了极大的力气,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。
视野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首先映入的是一片均匀的、没有光源却自然散发着微弱冷光的乳白色“天空”——或者说,是某种类似穹顶的结构。光线柔和,不刺眼,却也没有任何温度。
她缓缓转动眼珠。身下是同样乳白色的、光滑而坚硬的地面,材质非金非石,带着天然的细微纹理。她躺在一个微微凹陷的、同样材质的“浅坑”里,大小恰好能容纳她的身体,边缘圆润。
周围……是一片“庭院”。
这个词突兀地跳入她仍有些混沌的脑海。是的,庭院。尽管风格迥异到近乎诡异。
目之所及,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。地面同样是那种乳白材质,平坦延伸,直到远处被同样材质的、低矮而流畅的弧形“墙壁”柔和地收束,形成一个大致的圆形区域。空间中央,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十几个半透明的、形态各异的“茧”或“卵”状结构。它们大小不一,最小的约一人高,最大的有三四层楼那么高,表面光滑,内部流淌着极其缓慢、极其黯淡的彩色流光——暗金、银灰、墨绿、幽蓝……如同被封存的、褪色的虹。
这些“茧”并非杂乱堆放,而是以一种看似随意、实则隐含某种和谐韵律的方式排列着,彼此之间留有宽敞的通道。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恒定低温带来的清冽感,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像是某种低频能量场维持运转的嗡嗡声。
这里没有“生命残响”的悲伤,没有“原初校准点”的狂暴,甚至没有“镜海”那种冰冷的审视。这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绝对的、仿佛时间本身在此沉睡的“静滞”与“安宁”。
这就是静滞网络“推送”他们抵达的“边缘相对安全节点”?一个……保存着未知物品或信息的“沉眠庭院”?
林晓怼试图坐起来,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来自灵魂深处的、仿佛被掏空后又强行填满碎石般的钝痛立刻袭来,让她闷哼一声,又倒了回去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,不是肌肉无力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“存在感”的稀薄。仿佛自己的一部分,真的在刚才那次“概念层操作”中被永久地消耗、留在了那个危险的接口处。
她艰难地抬起手,放到眼前。手指在冷光下显得异常苍白,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,却仿佛蒙着一层极淡的灰雾。她按向自己的胸口——钥匙印记的位置。
触碰的瞬间,她身体猛地一僵。
印记还在,但感觉……完全不同了。
不再仅仅是皮肤下的一个冰冷符号或撕裂的痛源。它仿佛……更深了。不是物理位置的深,而是与她整个“存在”的结合更加紧密,几乎成为了她意识锚定于这个躯壳、这个规则世界的一个“基点”。印记本身依旧沉寂,没有力量涌动,但那道曾被强行撕开的裂口,似乎被某种更加致密、更加晦暗的规则结构所“填补”——那是黑色方块彻底融入后留下的痕迹。这痕迹没有带来新的能力,却让印记变得更加“沉重”,更加“真实”,也让她对规则波动的感知(那冰冷的“视野”)仿佛变成了某种更被动的、近乎本能的“背景感官”,不再需要主动维持,却也似乎失去了之前那种主动调谐和深入解析的灵活性。
代价。这就是使用“概念层操作授权”、消耗“存在锚定”的代价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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