拇指终于按下了发送键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像某种无声的宣告。我收起手机，外套都没穿就出了门。昨夜那场关于政策风向的推演还在脑子里转着，但现在已经不是等别人出牌的时候了。
住建局助理回得很快：“您来得正好，主任上午有空档，十五分钟可以安排。”
我说：“带材料了，不耽误您时间。”
管委会大楼前的台阶刚擦过，有点滑。我扶了下墙，把公文包夹紧。里面装的不是合同也不是报价单，是一沓打印好的基金会执行报告、云岭乡小学改造进度表，还有一张手绘的社区养老驿站布局草图——都是小事，但堆在一起，就成了“靠谱”两个字的注脚。
会议室不大，三个人围着小圆桌坐着。主任没穿制服，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，一看就是临时抽空过来的。他翻了两页材料，抬头问我：“李哲，你这慈善做得挺实，可特许经营权是市场竞争机制决定的，不能拿公益当入场券吧？”
我点头：“当然，流程必须走。但我们能不能讨论一下——什么叫‘最优竞标者’？”
他挑眉：“你说呢？”
“通常看报价、工期、资质。”我抽出一张纸，“但现在政策强调高质量发展，治理效能也得算进去。一个企业愿不愿意长期投入民生项目，有没有应急响应能力，这些软指标，能不能量化进评审体系？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另一位工作人员开口：“程序上难操作，评分标准得公开透明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试点。”我顺势递上另一份文件，“比如设立‘社会责任贡献分’，基础分看历史履约记录，加分项包括公益投入、本地就业带动、环保措施。分数不高，但能拉开差距。”
主任没接，倒是问了一句：“你们最近那个装修分期风控模型，听说违约率压得很低？”
我笑了：“二十到二十五岁年轻人最守信，我们管他们叫‘宇宙优质客户’。数据摆在那里，不是吹的。”
他点点头，语气松了些：“你这是把商业逻辑和公共利益绑在一起讲啊。”
“本来就不该分开。”我说，“政府要的是稳定运营，企业要的是长期回报。与其招进来一个低价中标、后期扯皮不断的，不如选个愿意扎根、能自我造血的。我们敢签对赌协议——三年内项目盈亏自负，政府不用兜底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安静了。主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这步子迈得不小。”
“不是迈步子，是踩点。”我直视着他，“王老师前两天内部会上提的‘债务风险管控’，张科说的‘关联交易审查’，还有商会那位理事酒后一句‘上面查得狠’——这些信号加起来，说明什么？说明大家都不想再看到烂尾工程、财政包袱、舆情爆雷。我们主动把责任扛起来，其实是帮政府排雷。”
他嘴角动了动，没反驳。
又一位代表开口：“就算纳入新评分项，你也得过招投标这一关。宏达虽然倒了，可还有其他竞争者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我早料到这一问，“我们不求免考，只求规则更全面。如果最终有人比我分高、价优、服务好，我甘拜下风。但至少，评价体系得反映真实价值。”
主任站起身，端起茶杯走到窗边。外面施工队正在调试信号塔，嗡嗡声断断续续传上来。他背对着我们说了句：“这事得上会讨论。”
我知道这是进展。没急着走，补充道：“下周我们会提交一份三年运营承诺书，里面包含就业岗位本地化率、能耗控制目标、突发事件响应机制。欢迎随时抽查。”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你还准备了后续动作？”
“谈一次不够。”我收起材料，“后续还有六场非正式沟通，对象包括街道办、教育局、交通规划组。我想让所有人知道——这不是一笔买卖，是个长期约定。”
走出会议室时，秘书已经在楼下等我。她递来平板：“刚收到消息，评估小组启动可行性研究，三天后开会，需要补充材料。”
我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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