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陌嘿嘿笑着,昏暗的火光下,一老一少闲言碎语的聊着,那间狭窄闭塞的小屋竟出奇的温馨。
望着面前头发已近全白的老闫,苏陌呆愣片刻,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滞。
糟了!一时忘形竟忘了自己早晚是要走的人,还大言不惭的要包人家的酒,怎么包?届时若我走了,待在这间小屋里,便又只剩下他一个人,或许至死都要守着这个锅炉。
老闫自顾自的喝着酒,并未注意到苏陌面上的异常。
“这酒袋...用了许多年了吧?”从第一次见老闫,他怀里便揣着这个酒袋,外皮都已磨损不堪,却仍旧不舍丢掉。有钱买酒却不愿换酒袋,看来这酒袋对他很重要。
老闫低头,轻轻地抚摸袋身,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,这酒袋的记忆对他来说,无疑是温暖的。
“是有些年头了,一位故人所赠。”
苏陌诧异,难道老闫此前有家人?
“那现在呢?他在哪?”
老闫缓缓抬头,望着炉子里的烛火,苍老的眸中竟有些湿润。
一声长叹,满是遗憾:“不在了...”
“对...对不起啊,我不知道...我不是故意的,你若不愿讲当我没问好了。”轮到苏陌慌了,这世上最大的悲哀和痛苦,莫过于亲人的离世吧!自己随口一问,便引得老闫想起悲伤过往,心内一阵五味杂陈,不知是何滋味,只想赶紧再找个别的话题,将这一篇赶紧翻过去。
然而,老闫却并未终止话题,而是开口道:“也罢,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土埋半截的人了,也没什么好怕的。我与你这丫头有缘,忍不住想和你道道,这桩事埋在我心里许久,压得我每晚都睡不着觉。人人都怕提起他惹祸上身,可老头子我受人恩惠,孑然一身无牵无挂,也活的够久,没什么好怕的,今日我偏要说!”
老闫情绪激动,眼圈发红,身体剧烈起伏。苏陌不知压抑在他心底许久的到底是什么,可她第一次在这个老人脸上看到痛苦和悲愤。
老闫平了平情绪,接着道:“你可知道我们幽州城的少主?”
苏陌瞳孔骤缩,心跳加速:“夜沛槐?!”
“呸!他算什么狗屁少主!仗势欺人,恃强凌弱,阴狠歹毒,不得好死的畜生!我老闫心里从未承认过他是少主!”
苏陌一怔,小声试探:“...你所说的故人...难道是已经死了的前少主?”
老闫低头,眼角似有东西滑落。沉默半晌,缓缓开口:“没错,这酒袋便是他所赠。”
“可是我听说,此人性格乖张,残忍暴戾,不仅亲手弑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,更是有天煞孤星之称。幽州城人人惧怕他唾弃他,你怎会...”
“胡扯!全都是胡说八道!颠倒黑白!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事,这个世道是怎么了?好人得不到好报,就连死后也要遭人污名毁誉,是老天不开眼呐!”老闫双拳紧握,额上青筋暴起,像是要将传此话之人撕得粉碎。
苏陌吓得浑身一僵,没说完的半句话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没错,世人都这么说他,你有此成见也不足为怪。”老闫起身走到门口,一股寒风吹来,将他鬓边散落的白发吹的翻飞,丝丝寒意仿若将他带回了那个冬天。
说来,老闫也是个命苦的,年幼时父母双亡,又无兄弟姐妹,是一个人在这幽州城内沿街乞讨长大的。待到大一些能做事时也找了几份工干,肯卖力气倒也踏实,只是唯有一点,偶然一次喝了客人剩下的酒水,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,年纪轻轻便染了酒瘾,领了点工钱全买上酒了。有次酒醉后误了工给老板惹下不小的麻烦,自此便再没人敢用他。
碰巧赶上夜府锅炉房招工,在城里找不到事做的老闫便去应了工,管事的见他年纪轻又有一把子力气,二话没说便招了他。
哪知那锅炉房的活计岂是人人都干得来的,又苦又累不说,一天到晚的围着滚烫的锅炉转,不得一刻空闲。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哪闷的住,不到一个月便捱不住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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