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壮汉们仓皇逃窜的背影与士兵追去的方向,周遭百姓这才如梦初醒。
几个热心人围上来,语气焦急:“公子,您伤势如何?要不要赶紧请大夫?”
易安坐直身子,腿上的血还在流,染红了青石板。
他摇摇头,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:“暂时没事,劳烦各位挂心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仰天躺倒,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。
那笑声癫狂而凄厉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惊得旁人纷纷后退——有人觉得他是吓疯了,有人窃窃私语说他失了心智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笑声里裹着多少滋味:笑自己错把异世当故乡的愚蠢,自己轻信他人,险些命丧黄泉;
也笑这荒诞离奇的生死一线。
腿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,钻心的疼痛反而让他笑得更肆意。
这一刻,他彻底抛开了所有顾忌,任由情绪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,
在这陌生的街头,将满心的惊惶、无助、愤怒、庆幸与新的认知,都化作了这震耳欲聋的笑声。
而恰在此时,几个身着护卫服饰的年轻男子手持画像,
在附近人群中逐一询问:“您好,请问您可曾见过画中之人?”
大部分人只是摇头后匆匆离去,唯有一人盯着画像陷入沉思,
半晌后猛然惊呼:“哎!这人看着好生眼熟,好像在哪儿见过……”
他皱着眉头又思索片刻,一拍大腿道:“我想起来了!这不就是躺在地上傻笑的那个疯子吗!”
为首的护卫神色骤变:“什么疯子?快说!”
那人抬手往前一指:“就在前头不远,有个少年被一伙人追杀,身中数伤,浑身是血。
好心人要帮他找大夫,他却推开众人,直挺挺躺倒在地,发了疯似的大笑。
周围人都说他怕是被吓傻了。若真是你们要寻的公子,
可得赶紧去瞧瞧,再耽搁下去,伤势恐怕难料!”
护卫们听闻消息,连声道谢后拔腿狂奔,朝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而另一边,易安已渐渐止住了癫狂的笑意,方才肆意大笑时积压的情绪尽数宣泄而出。
他以手掌撑着地面,勉力坐直身子,又颤巍巍地屈膝跪地,试图借力站起身来。
然而,腿上传来的剧痛如汹涌浪潮般袭来,两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。
易安垂眸望着自己颤抖与受伤的双腿,自嘲地轻笑出声:“果真如此,人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迸发出无穷力量。
如今警报一解,精神松懈,连这简单的起身都成了难事。”
话音未落,冷汗已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。
易安深深吸气,缓缓吐纳调整气息,将双手重重撑在地面作为支点,右腿微微发力辅助支撑。
当他尝试直起身子时,右腿却因先前逃命时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瞬间变得绵软无力。
整个人重心前倾,身形剧烈摇晃,几乎要直直栽倒。
“稳住!一定要站起来!”他咬着牙,额角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摇晃间,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才被追杀的血腥画面,生死一线的境地。
“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,没有安稳的治安,没有可以依赖的后盾……”
他一边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,一边拼命调动残存的力气,膝盖颤抖着一寸寸伸直。
清风拂过卷起他脸颊的碎发,沾着血污的脸上满是倔强。
终于,在一番艰难挣扎后,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,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显得脆弱又坚韧。
“只能靠自己,想要活下去,只能靠自己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,却又透着一股重新燃起的狠劲。
几个侍卫气喘吁吁地奔来,映入眼帘的是易安瘸着腿、步履蹒跚往前挪步的身影。
为首的侍卫瞳孔骤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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