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符文，黑乎乎的，像是被雷劈过一样。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，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她突然觉得冷。
不是因为天气，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场打斗太狠了。天都快塌了，可最后什么都没留下，只有满地灰尘。她的肩膀还在疼，手指动了动，还好，还能动。
有人站在她身边。
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，像下了夜班等最后一班公交的人。
“我救过你？”那人低声问。
她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怎么救的？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他替你挡了。”老头语气很平，“那时候你不信命，拼命想改。差点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她没再问。
有些事不用问太多。比如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，为什么非要让她去炼魂？为什么偏偏是她？
沈无惑站着没动。每根骨头都在疼，嘴里有股铁锈味，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东西进了喉咙。他脸上沾着黑血，紫色唐装也被染脏了。身体微微发抖，忽然说了句：“我等了三百年……”
声音很尖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抬起右手，手里捏着一枚铜钱，边缘硌得皮肤生疼。他想把铜钱甩出去，手却停在半空。
“既然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场子都安静了。风也停了。
他说话的语气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小事。“你等的不是今天。”
他抬头，眼珠一动不动。三百年前的事，清末就开始布局了。养阴格，改命格，凭什么你们站在上面指指点点？
“沈无惑。”他打断自己，“其实修道哪有那么干净？有人拿童男童女九条命炼命，你是在吃人命。”
他冷笑，“可你也收钱。你觉得人命不值钱？”
对方扯了下嘴角：“别跟我谈钱那一套。你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他掏出一块玉佩，递给那人。“有钱的人，谁真在乎这些？”
钱百通张了张嘴，身上开始冒烟。不是火，是黑气，从衣服里渗出来。有一股老棺材的味道。
那烟刚冒出来，他就被人往旁边一拉。
“快散了！”声音响起。
影子晃了一下。
这时，他站得更稳了。玉兰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。
“你……你也……”那人声音发颤，“你会念？”
“阿念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她往前一步，伸手要把那些黑烟推开。黑烟缠上她的手臂和脖子，影子忽明忽暗。她胳膊上的胎记颜色变了，几秒后又慢慢褪下去。
她知道阿阴身上带着怨气，是当年那些被他们收债的人留下的。
那人整个人开始塌下去，衣服还在，但里面已经空了。黑雾还在挣扎，朝她扑过来。
她抬手，按在胸口。
“进去。”
黑雾瞬间被吞了进去。
阿阴站在原地，没动。然后她转身，飘回沈无惑身边，不再说话。
沈无惑没回头。
真子这时候才走过来，把手背在后面。她走到沈无惑身边站定。
“善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踩在地上的一脚，实实在在。
沈无惑脸上多了道裂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。那是她三年前留下的东西，一句话都没留。
现在任务书到了。
她接过任务书。
她总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，接单吃饭，做完就走。可现在才知道，从换血那天起，她就已经进局了。
她问玄真子：“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？”
玄真子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她问，“是你自己要来的？”
对方没回答。
她也没再问。有些事挖太深不好。她喘了口气，稳住自己。
地面裂缝忽然亮了一下。
光照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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