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点



离开梅莫里基地那相对压抑的环境，重返地表，尽管外界依旧是那片被魔气玷污的废墟，但开阔的视野仍让人精神一振。

符英和撒坦尼斯并肩行走在破碎的街道上，向着撒坦尼斯所说的地脉节点前进。

一路上，异常安静。

那些往日里在断壁残垣间窥探、嘶吼的低阶魔物，此刻竟全然不见踪影。

从种类和数量上都明显稀少了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或净化了一部分。

偶尔有零星的、扭曲的蚀骨兽从阴影中探头，但在感受到撒坦尼斯那平淡无奇身影所自然散发的、如同深渊的恐怖气息时，立刻发出惊恐的呜咽，夹着尾巴逃得无影无踪。

“这几天你都在做这些事情吗？”

符英看着空旷了不少的街道，忍不住开口问道，“观察地脉，收集情报？这……和你的形象可不太符合啊。”

撒坦尼斯闻言，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：“怎么？我看着不像是会做这些实事的人吗？”

符英停下脚步，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——依旧是那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样貌，深色衣物，毫无特色。

她给了他一个“你自己体会”的眼神。

撒坦尼斯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意，继续向前走着，语气平淡地解释道：“确实，拥有绝对的力量，往往会让人变得迟钝。世间大部分危险都落不到自己头上，绝大部分刺激感觉起来都轻于鸿毛。久而久之，很容易丧失对细微变化的感知和最基本的危机感。”

他话语微顿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补充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就像极寒那家伙，现在就知道玩。”

基地内，冰蓝色头发的小男孩不知何时，和几个基地里胆大的孩子挤在一条破旧的毯子上睡着了。

孩子们睡相各异，流口水的、踹被子的都有，而极寒化身的小男孩更是睡得四仰八叉，一条小腿毫不客气地搭在旁边一个孩子的肚子上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……疑似口水？但仔细看，那其实是一小撮正在缓慢凝结的冰晶。

撒坦尼斯的声音依旧平稳：“可我不一样。”

他缓缓握紧了拳头，那看似普通的指节微微发白，“在无数次……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次数的生死轮回中，我有着无数次失败的记忆。那种功亏一篑、满盘皆输的感觉，如同烙印，深深刻在我的存在里。我不会忘记，也不敢忘记。”

符英侧头看着他平静的侧脸，能感受到那平淡话语下隐藏的巨大重量。

她沉默片刻，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：“那你为什么……还会一次次地失败？”

撒坦尼斯的目光投向远处扭曲的天际线，那里悬挂着一轮永恒不变的、散发着晦暗光辉的月亮。

那月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揉捏过，边缘模糊不清，光线扭曲蠕动，如同垂死病人皮肤下不安分的寄生虫，将下方废墟的轮廓映照得格外诡异和不祥。

“命运。”

他吐出一个词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冷静，却又蕴含着不屈，“我每一次，都会竭力避免之前失败时犯下的错误。我修正路线，提升力量，计算每一种可能性。但无论我做得多么‘正确’，变得多么‘强大’……总会有像你这样的‘勇者’出现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向符英，那双普通的棕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规律：“你们只会比我做得更‘正确’，成长得比我更快、更强大。仿佛这个世界，或者说某种规则，就是为了确保‘勇者’最终能战胜‘魔王’而存在的。”

“那正好。”

符英非但没有气馁，反而扬起下巴，金色的瞳孔在扭曲的月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，“这一次，就是我们联合。‘正确’的魔将，和‘更加正确’的我，一起对抗这该死的命运！”

撒坦尼斯看着她充满斗志的样子，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那些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，终究还是被咽了回去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