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煞盒事件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,虽被及时处理,却让林晚更清醒地看到了潜藏水下的暗流——玄阴教的黑手已不再满足于隐秘角落,开始向这座城市的寻常肌理渗透。危机迫近,但越是如此,根基越需稳固。清晚堂的药材储备,便是这根基之一。
城西郊外那块选定的坡地,这些日子已被林晚来回踏勘了无数遍。背靠的矮山如巨人的臂弯,将北风柔缓遮挡;前方视野开阔,阳光能自晨至暮毫无滞碍地铺满坡面;那眼清泉依旧汩汩渗流,水质甘冽。更难得的是,这片土地仿佛沉睡了许久,土壤是肥沃的黝黑,抓一把在手,能感到内里蕴含着远超寻常的、微弱的生机脉动,或许正是因为远离尘嚣,又得山水滋养,方能积蓄下这一丝近乎灵气的底蕴。
青禾师姐从清玄观紧急调拨的第一批秘制药材,已由可靠的山民稳妥送至,解了清晚堂药柜几近见底的窘迫。这让林晚得以暂时从日常坐诊中抽身,将全副心神投注到药园的筹建上。
她并非简单规划田垄。白日里,她带着罗盘与自制的手绘地图,在坡地上反复行走,感受每一处细微的日照差异、风向流转、地气厚薄。何处终日有荫,适宜栽种喜阴凉、性寒凉的金银花、黄连、夏枯草;何处向阳曝晒,正合黄芪、当归、紫苏这类需要阳气催发药性的温补之物;排水沟渠如何依地势自然开掘,既利泄洪又不伤地气;如何收集坡顶雨水,引入石砌小池,以备灌溉;甚至夜间可能有野兔、山鼠啃食幼苗,也需提前用天然草木灰与特殊气味植物布置防线。
这一切,都参考了《阴阳风水秘录》中“药圃培植篇”的古法记载,讲究的是“顺四时,法阴阳,取地利”,让草药在最接近其天然习性的环境中生长,如此药性方能纯正充沛。
布局既定,林晚又从随身携带的旧布囊深处,取出一枚仅有鸽卵大小、通体莹白、触手温润的玉石。这是师傅羽化前郑重交予她的几件遗物之一,名为“润泽玉”,并无攻防之能,却蕴含着温和的滋养之力。她选定药园中心一处地势略高、气机汇集之地,亲手掘开湿润的土壤,将这枚小玉深深埋入。玉入土中,仿佛水滴归海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安宁而富有生机的气息以埋玉点为中心,极其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,虽不张扬,却如无声的春雨,悄然浸润着这片土地。
为防万一,尤其是知晓玄阴教手段后,林晚又在药园外围,以七枚刻有简易符文的鹅卵石,按照北斗方位埋设,布下一个基础的“七星驱邪阵”。此阵不求克敌,旨在预警与隔绝,若有阴邪煞气试图侵入药园范围,阵法便会生出微弱的排斥反应,同时林晚也能有所感应。
开园栽种那日,是个云淡风轻的好天气。除了雇请的几位帮工,老巷的几位居民也闻讯而来,站在地头张望。他们是被林晚特意邀请来的。
李大爷六十多了,一条腿年轻时落下残疾,走路一瘸一拐,儿子在外地打工,一年难得回来一次,平日里就靠低保和捡些废品度日,沉默寡言,眼神里总带着点暮气。
张婶四十出头,丈夫早些年工伤去世,独自拉扯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女儿,靠在巷口摆个早点摊维持生计,风里来雨里去,脸上刻满了生活的风霜与疲惫,但眼神里还有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还有个年轻人叫周强,二十七八岁,身材魁梧,手臂上有褪色的刺青,因为几年前一次冲动打架伤人,蹲了几年牢,出来后背上了“案底”,四处碰壁,找不到正经工作,整日在老巷游荡,眼神时而凶狠时而茫然,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困兽。
林晚走到他们面前,声音平和却清晰:“李大爷,您腿脚不便,但心细,做事稳当。这药园需要个看护人,日常记录天气温湿、查看苗情、提醒注意事项,您来负责,可好?就住园边那间收拾出来的小屋,也省得您来回奔波。”
李大爷愣住了,浑浊的眼睛眨了眨,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那间虽简陋却干净结实的小屋,又看看林晚,嘴唇哆嗦了几下,没说出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张婶,”林晚转向她,“您做事利落,手脚麻利。药材收成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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