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深秋,邺城府邸内却暖意融融。
庭院的梧桐叶已染上金黄,偶有叶片随风飘落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成济半靠在铺着软垫的卧榻上,身上厚厚的绷带依然醒目,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,但那双眼睛,在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后,却愈发深邃沉静。
他刚刚服过汤药,正准备小憩片刻,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。
“将军…”贴身侍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,“府外有人求见,自称…自称是您的兄长,成倅。”
成济原本微阖的眼眸倏地睁开,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,随即化为浓浓的暖意。
“快请!速请我兄长进来!”他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,甚至试图撑起身子,却牵动了伤口,引得一阵轻微的咳嗽。
侍从连忙应声而去。
不过片刻,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急促而凌乱。
帘幕被猛地掀开,一个风尘仆仆、面容与成济有五六分相似,却更显年长儒雅的中年男子闯了进来。
他衣袍下摆沾着尘土,额上满是汗珠,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。
来人正是成济的同胞兄长,成倅。
成倅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榻上重伤的弟弟,他脚步一顿,仿佛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。
看着成济苍白的面容、裹满绷带的身躯,以及榻边几案上堆放的药瓶、染血的布条,这位向来持重的兄长眼圈瞬间红了,嘴唇哆嗦着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“阿兄…”成济率先开口,声音虚弱,却带着真切的笑意。
“你…你怎么来了?”
这一声“阿兄”,如同打开了情感的闸门。
成倅几步抢到榻前,想伸手触碰弟弟,又怕碰到他的伤口,双手僵在半空,最终只是紧紧抓住榻沿,泪水终于滚落下来。
“受苦了…弟弟,你受苦了…”成倅的声音哽咽着,重复着这句最简单也最心疼的话。
他记忆中那个虽然勇武却也曾是鲜衣怒马的弟弟,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,如何不让他心如刀绞。
成济努力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:“无妨的,阿兄。都是皮外伤,御医说了,将养些时日便好。这都是…为了国家大业,值得。”
“值得?你可知当初洛阳得到消息,说你和几千人马被数万大军困在邺城,家里…家里是个什么光景?”成倅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情绪激动起来。
“娘亲去得早,父亲也…临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这兄弟二人。我身为长兄,若你有个三长两短,我…我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二老?”
他喘了口气,继续道:“我们都以为你中了司马家的奸计,陷于死地!你嫂子日夜在家中佛堂祈祷,侄儿们也天天追问叔父何时能归。我…我甚至暗中备下了…”
他说不下去,那“衣冠冢”三字太过沉重,无法出口。
成济默默听着,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。
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,轻轻覆在兄长因用力而青筋微露的手背上。
“让阿兄和家里担忧了,是阿济之过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但此战关系社稷存亡,陛下运筹帷幄,我与麾下将士,不过是执行陛下的战略,做那吸引叛军的诱饵罢了。”
“诱饵…”成倅喃喃道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,既有后怕,也有一丝身为家人难以避免的埋怨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。
“直到陛下凯旋,捷报传遍洛阳,我们才明白过来。原来这一切都是陛下定下的奇谋!只是…只是这代价,也太大了些。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成济的伤处。
“无法,”成济轻轻摇头,眼神望向窗外,变得悠远而坚定。
“司马家倒行逆施,专权跋扈,欺凌主上,早已人心尽失。高平陵之变,洛水之誓,他们何曾讲过信义?如此家族,纵使一时势大,也注定不会长久。他们的灭亡,从司马懿背誓那一刻起,便已注定。我…不过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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