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后，他没有寒暄，只是用最平铺直叙的语调，陈述着事实。
“白老先生。”
“白芷小姐的最后信号坐标，确认在LG3园区。”
电话那头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楚尘靠在椅子上，甚至能透过听筒，感受到那股从遥远的沪省传来的，冰冷彻骨的绝望。
许久。
一个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让楚尘接电话。”
王叔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沉重的听筒，递向了楚尘。
楚尘接了过来，触手冰凉。
“楚先生。”
电话里的声音，听不出丝毫情绪，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老人只是幻觉。
“我记得，我在楚先生这里，还有一个人情。”
白昊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楚尘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搜刮了一遍自己的记忆，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欠过这位沪省大佬一个人情。
“帮我把芷芷带回来。”
白昊的语气，从陈述变成了请求。
“可以吗？”
楚尘忽然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有意义吗？”
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里。
“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，自己跑去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追星，现在您想让我去把她从阎王手里抢回来？”
“白老先生，这笔买卖，听起来可不怎么划算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这一次，楚尘能清晰地听到一阵压抑的，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她父母走得早，是我把她惯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白昊的声音，终于带上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，一丝属于一个普通爷爷的疲惫与懊悔。
“她本性不坏，只是太天真了。”
“这次的事，是皇甫家冲着我来的，她只是被卷进来的，她是无辜的。”
楚-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。
他最烦听到的，就是无辜这两个字。
这个世界上，哪有那么多真正的无辜。
“我说老登。”
楚尘的语气里，充满了不耐烦。
“你可真别搞我。”
“哥们现在是有编制的人，吃皇粮的。”
“这种跨国捞人的脏活，不归我们管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王叔的声音就在旁边响了起来，平静又坚定。
“归你管。”
王叔从楚尘手里拿回电话。
“白老先生，你放心。”
“这件事，局里会以特殊外勤任务的规格来处理。”
“楚尘同志，会全权负责这次行动。”
王叔的目光转向窗外，声音变得公式化。
“我们正好也需要一份关于LG3园区的最新情报资料，这次行动，也符合我们的工作需求。”
说完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，没有给对方任何再讨价还价的机会。
办公室里，重新恢复了烟雾缭绕的安静。
王叔拉开办公桌最上。
“战备物资提取卡。”
“没有额度上限，军用级别的装备，只要仓库里有，你都可以提。”
“需要什么，自己去挑。”
楚尘拿起那张卡片。
卡身冰冷，上面没有任何数字与花纹，只有一个利剑与盾牌交叉的徽记。
他没再说什么，将卡片揣进口袋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身后，王叔疲惫地靠回椅背，又点上了一根烟。
楚尘走在中情局那条惨白的走廊里，脚步不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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