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朝阳的豪宅里,水晶吊灯的光芒本该暖融融地裹着阖家欢的氛围,此刻却被一份薄薄的诊断报告割得支离破碎。陆承宇攥着那张纸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报告上“听力障碍”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胸口发紧。江念安坐在沙发上,眼眶通红,泪水在睫毛上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拔高:“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?怀孕的时候我明明按医嘱做了所有检查,谁能想到会这样!”
“按医嘱?”陆承宇猛地将报告拍在茶几上,纸张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,“江念安,你好好想想,孕晚期你为了赶星航智控的芯片研发项目,多少个通宵泡在实验室?那些精密仪器的辐射,你就没担心过对孩子有影响?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指责,眼神里满是痛惜,“我们的孩子,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要面对听力障碍,你让他以后怎么办?”
江念安猛地站起身,泪水终于滑落:“陆承宇!你讲点道理!实验室的防护措施都是达标的,医生也说了孕期辐射接触在安全范围!你现在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,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?你陪我做过几次产检?孩子出生前你还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,你关心过孩子的健康吗?”她越说越激动,胸口剧烈起伏,“我比谁都希望孩子健健康康的,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,你除了争吵还会做什么?”
两人的争吵声像尖锐的刺,扎进坐在一旁的江皓和杨莉莉心里。江皓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是AI公司算法研发部的总监,习惯了用逻辑和理性解决问题,可面对孙辈的听力障碍和女儿女婿的争吵,他只觉得一阵无力。杨莉莉坐在丈夫身边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眼眶泛红,心疼地看着女儿,又担忧地想着襁褓中的小外孙,嘴唇动了动,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——一边是心急如焚的女儿,一边是同样焦虑的女婿,争吵的根源都是对孩子的爱,可这样的争吵,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“够了!”江皓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!孩子还在房间里睡着,你们这么吵,想让他也跟着不安吗?”
陆承宇和江念安同时愣住,争吵声戛然而止。江念安吸了吸鼻子,委屈地看向父亲:“爸,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不好受,”杨莉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语气温柔却带着力量,“但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医生说了,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,听力障碍也不是不能干预,我们应该赶紧想办法,而不是在这里互相埋怨。”
可没等话说完,陆承宇又忍不住开口:“想办法?能有什么办法?佩戴人工耳蜗不仅费用高昂,而且孩子还要承受手术的痛苦,以后的康复训练更是漫长又艰难。念安,当初我就说让你暂时放下工作,安心养胎,你偏不听……”
“陆承宇!”江念安再次拔高声音,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爆发出来,“我那是为了我们的家!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!星航智控的芯片项目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?那是我和团队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推进到关键阶段,我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?”
客厅里的争吵再次升级,原本凝重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。楼上的卧室里,大舅杨立诚辗转反侧,根本无法入睡。他是退休的航空科学家,一辈子与精密仪器和严谨数据打交道,此刻却被楼下的争吵和孙辈的病情搅得心神不宁。他披衣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影,眉头紧锁。
杨立诚清楚,陆承宇和江念安都是行业里的佼佼者,一个是星航智控的技术总监,一个是航天芯片联合研发中心的核心人物,平日里都有着极强的事业心和自尊心。可现在,面对孩子的听力障碍,两人都乱了阵脚,把焦虑和不安都化作了对彼此的指责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下楼。客厅里,江念安正趴在沙发上小声啜泣,陆承宇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,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份诊断报告。江皓和杨莉莉坐在沙发上,神情凝重,满脸愁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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