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闸室的晨光斜斜切过陶瓮阵,在青砖地上投下七道狭长的影。影的边缘缠着银须,须尖沾着的麦粉在光里泛着白,白中浮着孙村麦仓的轮廓——仓顶的茅草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藏着的半袋陈麦,麦袋的麻绳结打得与孙伯今早系在麦纹瓮口的“七回结”一般无二,绳头还沾着点蓝绒,是从吴村蓝纹瓮飘来的。
刘石蹲在星图中心,用放大镜观察银须的走向。须子从七只陶瓮底的纹路里钻出来,在地面织出层薄网,网眼的形状与梁上北斗星的斗勺完全重合。“每道网眼对应一颗星。”他往记录本上画了个星图,笔尖的银粉落在“天枢”星位旁,晕出个小小的陶瓮影,“赵村槐木瓮的银须正往天枢星牵,你看这角度,与总闸室到赵村老槐树的直线距离完全一致。”
直线距离的影子里,藏着半片焦黑的槐叶。赵山用烟锅柄轻轻拨了拨,槐叶突然往槐木瓮的方向飘,飘到瓮口蓝布上的小孔旁,正好卡住——孔的大小与槐叶的叶柄粗细分毫不差。“这叶是去年雷暴夜劈下来的,当时卡在青石桥的石缝里。”他往瓮里吹了口气,瓮底的“沙沙”声突然变急,槐叶碎末在米粒间画出道螺旋纹,纹的圈数正好是七,“我爹说雷劈的槐叶有‘记’,能把渠水的动静都刻在纹里,现在看来,是刻着七村的星位呢。”
星位的影子顺着银须往王村稻纹瓮爬,瓮口的稻壳灰突然往中心聚,聚成个小小的稻垛影,垛顶插着的稻草人戴着顶破草帽,帽檐的弧度与王村蓄水池的岸线完全重合。王禾的爷爷用陶勺舀了勺米,米粒从勺里滚落的轨迹,在瓮中画出道金弧,弧的末端缠着根紫线,线尾坠着颗兰籽——是李村兰圃飘来的,籽壳上的纹路浸了稻壳灰后,显出淡淡的金晕。
“这兰籽沾了稻气,比在兰圃里沉了半分。”老人把兰籽往星图的“天璇”星位放,银须立刻顺着星位往瓮底钻,钻过的地方,米粒间的金弧突然连成片,片上浮现出王村老闸房的影子:闸板的刻度上沾着点麦粉,粉粒的粗细与孙村石磨的磨齿间距一致,最细的那处粉粒里,还嵌着半根吴村的蓝绒线。
蓝绒线的影子顺着银须往吴村蓝纹瓮飘,瓮口的蓝布突然微微起伏,布面的水波纹路与瓮里的蓝晕咬合得更紧了。吴村织娘的母亲用指尖捏起布角的银须,须上沾着的蓝绒线突然绷直,往星图的“天玑”星位牵,线的拉力让星位旁的银粉微微颤动,颤出的频率与吴村染缸的“春时染速”分毫不差。
“这线在数星子呢。”她往瓮里添了勺新染的蓝水,水面立刻浮起层蓝膜,膜上的水波纹与星图的天玑星纹完全重合,“织娘说蓝水认星,每颗星都有自己的浪,天玑星的浪最匀,染出的布才不会褪色。”不褪色的蓝膜上,突然浮出个模糊的人影——是织娘的母亲年轻时在染缸旁劳作的样子,手里攥着的蓝布角上,绣着个极小的“吴”字,字的笔画里嵌着点孙村的麦粉。
麦粉的影子顺着银须往孙村麦纹瓮钻,瓮口的麦壳突然往星图的“天权”星位飘,飘到星位旁的银粉上,积成个小小的麦堆影,堆里藏着半粒稻种,是王村的孩子来玩时掉的,种皮上的牙印与孙伯孙子的牙印完全一致。孙伯用手指拨了拨麦堆,堆下的蓝布上,印着的“孙”字突然亮了亮,字的撇捺间缠着的银须,须上沾的麦粉在阳光下泛出白,白里浮着孙村石磨的影子:磨盘新凿的齿痕里卡着点蓝布碎渣,渣上的针脚与织娘母亲绣的“吴”字同源,最密的那处针脚,形状像个缩小的天玑星。
“石磨记的星比谁都清。”孙伯往麦纹瓮里撒了把新麦壳,“去年磨新麦时,正赶上天玑星最亮,磨出的麦粉里就多了点蓝气,现在这气都藏在齿痕里呢。”齿痕的影子顺着银须往李村兰纹瓮爬,瓮口的紫雾突然变浓,雾里的兰花瓣碎末往星图的“玉衡”星位落,落满七片时,星位旁的银须突然往上冒,冒起的高度正好是七寸——与阿锦手札里记的“兰生七寸”分毫不差。
李清禾的奶奶往兰纹瓮里添了勺兰根水,瓮里的紫膜突然往上升了半寸,膜上的莲纹里,浮出阿锦手札的后半页:“兰生七寸,渠通星明,七村气聚,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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