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发改委的大楼，风格和市政府大院截然不同。
少了几分威严肃穆，多了几分学术气息。走廊里擦身而过的人，不少都戴着眼镜，步履匆匆，讨论的也是各种经济数据和项目模型。
秦峰在前台登记，报上自己的单位和姓名，理由是“为绿岛湖项目查阅早期经济规划档案”。
前台小姑娘公事公办地打了个电话，然后给了他一张临时通行证，指了指三楼的资料室。
“档案都在那，自己找。”
秦峰道了声谢，不紧不慢地走向楼梯。
他喜欢这种氛围。
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，对一个来自市政府办公室的年轻科长，没有过多的审视和好奇。
这为他的行动提供了完美的掩护。
三楼资料室的门虚掩着，秦峰轻轻推开。
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房间很大，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文件柜，将空间分割得如同迷宫。
阳光从高窗投下，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光柱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很安静。
只有远处传来轻微的翻动纸张的“沙沙”声。
秦峰循着声音走去。
在迷宫般的柜子尽头，靠窗的一个小角落，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背对着门口，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前，桌上堆满了小山般的文件夹和散乱的图表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扎着马尾，身形单薄。
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，她回过头。
正是陈妍。
和照片上一样，戴着黑框眼镜，一张素净的脸，没有任何妆容。
她的眉头紧锁，唇线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生人勿近”的气场。
她看了秦峰一眼，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清澈又锐利，带着审视。
然后，她又转了回去，继续和桌上的数据搏斗。
秦峰内心OS：哟，够冷。不过我喜欢。
他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装模作样地走到旁边的文件柜，按照标签开始寻找所谓的“绿岛湖”项目档案。
“青阳市1998-2003年经济发展规划……”
“关于引进外资建设花园小区的可行性报告……”
他故意弄出一点动静，拉开柜子，翻动文件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陈妍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，显然被打扰到了。
但她没出声，只是翻页的动作重了些许。
秦峰心里乐开了花。
很好，初步接触，印象分-10。
他抱着两份厚厚的、根本没用的旧档案，走到陈妍旁边的空桌子坐下，开始“认真”阅读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房间里只有两种声音，秦峰翻动文件的声音，和陈妍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声音。
偶尔，陈妍会停下来，用笔头敲着额头，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秦峰用余光观察着她。
她的桌上，摊开的是一份关于“青阳市未来五年产业升级”的报告草稿。
上面画满了各种流程图和数据模型，但很多地方都被红笔划掉，旁边写着“数据缺失”、“逻辑不通”等字样。
和「罪恶卷宗」里的信息完全吻合。
她被困住了。
一个有才华有抱负的青年学者，被一个无聊的“虚活”困在满是灰尘的资料室里，找不到出路。
秦峰觉得，时机差不多了。
陈妍又一次停下了笔，她摘下眼镜，用力地揉着眉心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挫败。
她开始收拾东西，似乎是打算放弃了。
一叠叠的草稿纸，一堆堆的参考资料，被她有些烦躁地收进一个帆布包里。
机会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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