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山的风,渐渐吹得有了些沉敛的意味。陈家就像被这场风按住了头,对外彻底敛去了所有锋芒,只露出一副“遭劫后苟延残喘”的模样——院墙被加高了三尺,却故意留着几处被烟火熏黑的破洞;示警用的荧光菇孢子埋在篱笆下,表面盖着枯黄的草叶;就连每月固定送灵米去郡里的牛车,都改成了十天一次,车上的米袋瘪塌塌的,车夫还总对着路过的行脚商唉声叹气。
“别提了,灵田被天雷劈了似的,铁牙米死了九成,只能种些地灵根混口饭吃。”陈家族人蹲在田埂上拔草,声音故意扬得很高,让路过的灵农能听见。他脚边的地灵根长得不算差,却被他故意踩倒几株,露出干瘪的根系——在外人眼里,这就是彻底认命的模样,连灵植都懒得好好照料了。
而流云坊的角落里,陈芸正演着另一出戏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,手里攥着半块灵米糕,怯生生地凑到矿石贩子身边:“张掌柜,我……我听说黑山赵家在收土系灵矿?我爷爷练《厚土诀》缺资源,要是有便宜的,我用灵米换……”她眼神躲闪,手指紧张地抠着裙角,既想打听又怕被嫌麻烦,那副小家族子弟的窘迫模样,连老奸巨猾的张掌柜都信了七分。
“赵家收的东西金贵,哪轮得到你?”张掌柜挥挥手,却在转身时跟伙计嘀咕,“听见没?赵家又在收土系矿,怕是灵田出问题了。”而不远处的清风茶馆里,陈家扮成散修的族人正“高声”议论:“青竹山李家挖到戊土石矿了!我表兄亲眼看见他们买开采法器!”陈芸端着粗瓷碗路过,脚步顿了顿,又慌忙低头快走,那副“偶然听见不敢多问”的样子,让邻桌的消息贩子立刻竖起了耳朵。
若说对外是沉寂的湖面,陈家内部便是奔涌的暗流。灵田边,腐泥沼的淤泥被晒得半干,混着百草灵灰铺在田垄上,黑油油的土壤透着沁人的湿气,连踩上去都带着黏腻的生机。妖鼠血兑的水浇下去,地灵根的白色根须像疯了似的往外冒,织成细密的网,将灵气牢牢锁在土壤里;聚灵草的叶片舒展开,嫩绿色的叶尖泛着微光,每片叶子都像个小勺子,把游离的灵气往地里舀。
陈砚盘膝坐在田埂中央,《乙木长春功》运转到极致,周身淡绿的灵气与灵田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土壤里的养分在流动,地灵根的根须在吸收,甚至能感知到聚灵草叶片上细微的灵气波动。系统面板的数字每天都在变化,此刻已换成醒目的回升字样:
【灵田状态:本源受损(轻度)】【品级:凡品中等(恢复中)】【灵气浓度:45%(缓慢回升)】【土壤肥力:58%(持续提升)】【状态:血气滋养(剩余3天)、草木灵气滋养(剩余5天)】
“砚哥,你看这聚灵草,比昨天又高了半指!”陈枫蹲在旁边,手里捧着个木盒,里面是整理好的赵家修士笔记,“我从赵乾的本子里看到,赵家的火灵稻怕水,要是被水泡了,至少减产三成。”他的修为已稳在炼气四层,眼神里的沉稳比从前更甚。
不远处的空地上,陈壮正带着十几个青壮练青甲阵。三人一组的光罩比从前凝实了数倍,土黄色的灵光里透着淡淡的金气——那是吸收了铁牙米残留的锐气。“喝!”陈壮一声暴喝,光罩猛地向前撞出,竟将半人高的石头撞得粉碎。他的修为已到炼气五层巅峰,拳头攥紧时,指节都泛着灵力的光泽:“砚哥儿,再有人来,我一拳头砸烂他的骨头!”
陈芸则在账房里忙碌,桌上摊着几张纸,上面记着零散的交易信息和散修名单。“砚哥儿,这几个散修靠谱,上次帮我们收妖鼠血,没赚差价。”她指着纸上的名字,“我已经跟他们搭上线,以后买灵肥能省不少事。”她的管理井井有条,连库房的丹药都按品级分了类,标签贴得整整齐齐。
年轻一辈的进步更让人惊喜。陈岩握着木剑练劈砍,剑气已能划破草叶;陈小茹蹲在灵田边,用乙木灵气催生地灵根,根须在她指尖下欢快地生长。整个陈家像被上紧了发条,每个人都在拼命成长,连空气里都飘着向上的劲儿。
十天后,陈芸从流云坊回来时,脸上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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