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俊心中大惊,这些事情陛下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?
强占民田还好点,最多挨顿廷杖、罚俸贬职。
可贪墨军饷乃是“监守盗”的大罪,是要处斩的!
他扑通跪倒,大呼冤枉:
“陛下!臣冤枉!臣冤枉啊......”
赵构一声冷哼:“冤枉?朕倒要问问张枢密,你所领诸军,空额几何?克扣军饷几何?”
“绍兴十年,诸路大军虚籍竟达三成,岁费钱粮何止百万!有此等蠹虫硕鼠,国库焉能不空?!”
张俊面白如纸,趴在地上砰砰磕头,哪里还有半点大将风范。
“陛下明察,明察啊!臣冤枉,臣冤枉啊......”
赵构不顾张俊哭喊,从袖中掏出三本黄绫账册,转头看向秦桧。
“你说国用不足?”
说着,赵构打开其中一本账册,开口念道:
“绍兴十年榷场岁入七百万贯,茶引盐引折算三百万贯,市舶司抽分二百四十万贯......”
“秦相国主持市舶司六年,敢问那每年五十万贯的‘脚费’,如今可在左藏库中?!”
秦桧心中一凛,暗道必是有人告了自己黑状,他丝毫不慌,直起腰板回道:
“陛下,此皆市舶司胥吏中饱私囊......”
“好个中饱私囊!”
赵构翻开另一本册子。
“这是泉州知府赵令衿去岁呈报,市舶司蕃商李充控告相国妻兄王焕私吞南洋宝石十二箱。”
“这是明州市舶司三年前呈文,说相国之子秦熺强买西湖畔民宅三十七间。”
“这是广州转运司血书,说市舶司抽分使克扣蕃商货值三成!”
赵构用力将册子扔到秦桧跟前:“秦相国可知,单是这三项,便抵得上两年榷场岁入?!”
“陛下...”
秦桧一时无言。
这些事都是老黄历了,陛下一直留中不发,只是稍微斥责了自己几句。
那些参与控告的官员也全都被自己处理了。
如今陛下为何丝毫不顾老臣脸面,要在这朝堂之上重提旧事?
陛下究竟怎么了?
赵构抛下秦桧,转头看向韩世忠,语气虽仍严厉,但目光却温和下来:
“韩爱卿,你且说说,去年相州大旱,朕拨十万石常平仓赈灾,为何百姓仍易子而食?”
韩世忠入朝这么久,第一次听见“爱卿”两字。
他愕然抬头,透过冠冕珠玉,却见一双龙眼满是怜惜的看着自己。
被剥夺军权、打压欺辱了一整年的他,顿时虎目含泪,高声控诉道:
“回陛下,赈粮出库时还是陈米,到相州便成了糠麸!臣查得运粮官正是秦相公表侄......”
秦桧闻言大惊,之前的罪名最多算是御下不严,降职罚俸就到头了,可这贪墨赈灾钱粮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!
他赶紧出言打断:
“陛下莫要听信谗言!韩世忠心怀不忿,多次口出逆言,污蔑......”
韩世忠小时候经常喝酒闹事,街坊送其外号‘泼韩五’,从来是个火爆性子。
他见秦桧刚陷害完岳飞,又将这大逆的罪名安在自己头上。
脾气暴躁的他,哪里受得这些鸟气,正要开口骂人,却听皇上说道:
“口出逆言?你是说韩世忠上月闯入你的府邸,问你‘岳飞何罪’。”
“你命人取来万俟卨所拟奏章,他阅后掷章于地,怒斥与你:‘此等虚言,三岁童子亦知其假!’”
“你回他:‘飞子云与张宪书,虽不明,其事体莫须有。’”
“他怒言:“莫须有三字,何以服天下?相公亦曾为将,若有人以此三字加之相公,尔甘心乎?’”
“你无言以对,他拂袖而去,临行撂下狠话:‘今日之辱,他日必报!’”
“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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