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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我成了晕仙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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蛋,用布包好,拉着我的手,二话不说就直奔村西头巫医孙坷垃的家。

孙坷垃是村里有名的神汉,平日独来独往,神经兮兮,嘴里总像含了个热茄子,嘟嘟囔囔没人听得清。有人说他真能通阴阳、驱邪祟,也有人说他就是个装神弄鬼、骗吃骗喝的主儿。可到了这步田地,母亲也只能“死马当作活马医”了。

孙坷垃的家又黑又矮,一股子浓烈的草药味混着劣质香烛的味道,直冲鼻子。他看见我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凶光,嘴里嘟囔得更急了。母亲恭恭敬敬地把八个鸡蛋递过去,他看都没看,顺手就划拉到了炕席底下。

“这孩子……”孙坷拉眯缝着眼,上下打量着我,像是打量一件古怪的器物,“是被‘脏东西’跟上了,缠得紧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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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当院点起一堆马粪纸,烟雾缭绕中,他手持一柄说是“剑”、其实就是削尖了的桃木棍,开始手舞足蹈,念念有词。接着,他从腰间那个油亮黑黢的皮袋子里,抽出一根用自行车条辐磨成的钢针,针尖在日头下闪着寒光,我看得入了神。

只见孙坷垃咬牙切齿,对准我大拇指尖的十宣穴,猛地一扎!他鼓着腮帮子,右嘴角竟挂下一滴亮晶晶、足有三寸长的哈喇子,眼看要滴落,他又猛地一吸,“哧溜”一声,那哈喇子又缩了回去。

奇怪的是,我并没觉得疼,反而像憋了一整夜的尿,终于酣畅淋漓地撒了出来一般,浑身陡然一轻。我眯着眼,竟微微笑了笑。紧接着,就看到一股黑中透红、红里泛黑的浓血,像熟透的桑葚汁,猛地从针眼喷出,窜起半尺高,溅了孙坷垃满脸满身。

他那张脸,瞬间被染得如同庙里的鬼判,青红交错,狰狞可怖。我吓得眼前一黑,顿时晕了过去。

当天夜里,我发起了高烧,烧得迷迷糊糊,满嘴胡话。母亲后来告诉我,我说的尽是村里过世之人的秘辛,有些连她都从未听闻。她守在我床边,一夜未合眼,用湿毛巾不停地敷我的额头,眼泪掉个不停。

天快亮时,高烧总算退了。我醒过来,第一个感觉是脑袋里前所未有的清明。那些终日纠缠的迷雾般的影子,消失了;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,也消散了。世界变得简单而清晰,像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。

但随之而来的,是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的疲软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床上,连动动手指都费劲。我索性闭上眼睛,决定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上一整天。

有时候,我强撑着爬起来,身子晃晃悠悠,像个醉汉,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村里漫无目的地晃荡。我耷拉着脑袋,对迎面而来的村民爱搭不理,时不时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用大片眼白斜睨着人。

我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倒霉蛋,目光呆滞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,直把他们看得心里发毛,脊背发凉,最后落荒而逃。

村里人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我。从前他们觉得我中了邪,现在他们认定我是真傻了。

生产队长马赶明见到我,不再躲闪,反而眯着眼,像打量牲口似的看我,有时还会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花生,“哗啦”一声扔在我脚前的土里,示意我去捡。那意思再明白不过,他是把我当成了他家的“傻三”一样看待——马赶明家有个傻儿子,排行老三,村里人当面背后都叫“傻三”。他还有个三叔,也是个傻子。村里人常常这样逗弄他们爷俩,扔点吃食,看他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捡。

会计侯存良见了我也是一样,像逗弄阿猫阿狗似的嬉笑撩拨。侯家也有个傻子,叫“傻兵”。他们见我这般阴阳怪气、混沌未开的模样,非但不同情,反而得意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
马赶明和侯存良常对邻里宣扬:“瞧见没?侯家马家辈辈出傻子,现在他们刘家也出傻子了!”他们把我当作刘家出的第一个傻子,也把他们两家的这桩“丑事”,当成了宽慰自己“做坏事也没报应”的例证。

他们就是这样的人,骨子里承袭了他们父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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