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国公府的倾覆,如同一场政治地震,余波持续震荡着帝国的权力结构。表面上看,反对新政权力的核心被拔除,朝堂风气为之一肃。然而,深植于帝国肌理之中的旧势力,其反扑绝不会因一人的倒下而停止。他们如同受伤的凶兽,舔舐伤口,将獠牙转向了更为隐蔽,却也更为致命的方位——国之命脉,盐铁漕运。
淮南,两淮盐运司下属最大的白驹盐场。往日里,这里灶户如蚁,盐垛如山,白盐似雪,乃是朝廷盐税的重要来源。然而,一纸来自京城的密令,打破了表面的繁忙。数名由林墨轩秘密指派、手持督行司令牌的干员,悄然抵达。他们的目标,是核查近年来盐场产量、课税与实际运出、入库盐引之间的巨大差额。
调查甫一开始,便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。盐场的官吏、册书,表面上恭敬从命,呈上的账册滴水不漏,完美得令人起疑。但当调查员要求实地核对盐垛、盘点库存时,便以“涉及机密”、“恐惊灶户”、“需按章程层层上报”等借口百般拖延。更有甚者,一夜之间,盐场核心库区意外“走水”,虽被及时扑灭,却烧毁了大量“陈旧账册”与部分存盐,线索几近中断。
几乎同时,淮扬之地,流言再起。此番不再直接攻击皇帝与新政,而是指向了具体的盐政改革风声。“听闻朝廷欲改盐法,要夺了灶户的生计,将盐场尽数收归官营!”“以后的盐引,都要被那些京城来的官商把控,我等小民再无活路!”流言在灶户、盐丁中迅速发酵,一股不安与怨愤的情绪在盐区弥漫。数处盐场相继出现小规模的怠工、抗议,气氛日趋紧张。
消息传回京城,夜宸震怒。他深知,盐税乃国库支柱之一,盐场动荡,不仅影响财政收入,更可能引发民生不稳。这绝非简单的贪腐案,而是旧势力利用其盘踞盐政多年的根基,对新政发起的又一次猖狂反扑,意图在最要害之处,掐断朝廷的命脉。
养心殿内,气氛凝重。夜宸召来了林墨轩、新任户部尚书以及暗卫统领。
“看来,朕抄没一个安国公,还不足以让他们清醒。”夜宸的声音冰冷,带着一丝杀伐已久的疲惫与更深的决绝,“竟敢动摇盐政,其心可诛!”
林墨轩躬身道:“陛下,盐场之事,盘根错节,地方官吏、豪强、乃至漕帮,利益交织,已成一坚固壁垒。仅凭核查账目,恐难触及核心。彼等敢于焚毁账册,煽动民怨,必有恃无恐。”
“那就打破他们的恃仗!”夜宸断然道,“林墨轩,朕授你钦差身份,持尚方剑,全权负责彻查两淮盐政!遇有贪墨舞弊、煽动闹事、阻挠核查者,无论涉及何人,四品以下,你可先斩后奏!四品以上,就地革职拿问!”
这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权柄,几乎将两淮地区的生杀予夺交于林墨轩之手。
“户部,”夜宸转向新任尚书,“即刻拟定《盐政革新条陈》,核心是‘官督商销,定额引票,严禁夹带’,打破现有盐商对引岸的垄断,引入考核,允许符合条件的商人公平竞争。具体细则,与集贤阁会商,务求周密。”
“暗卫,”他最后命令,“全力配合林卿。朕要知道,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!不仅仅是白驹盐场,两淮、乃至两浙、长芦,所有主要盐区,给朕盯紧了!朕要借此机会,将这盐政的积弊,连根拔起!”
帝泽如炉,既有锻造新政的炽热,亦有焚毁朽木的酷烈。夜宸不再满足于查处个案,他要的是一场对盐政体系的彻底革新与清洗。
就在夜宸以雷霆万钧之势应对盐场风波的同时,集贤阁内,苏浅月主导的格物书院,也悄然迎来了新的使命。她深知,革新盐政乃至其他经济命脉,光有铁腕与政令远远不够,更需要精通算学、律法、经济的新型人才。
她亲自在书院中遴选了一批在算学、律例上表现出色的学子,组成“新政研习组”,由几位精通财政、刑名的先生带领,直接参与到户部与集贤阁关于《盐政革新条陈》的细则拟定工作中。让他们接触最真实、最棘手的现实问题,在实践的熔炉中锻炼成长。
“读书人,不当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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