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:凤沼深寒,兰庭砺锋
雍正十一年的寒冬,来得又早又猛。十月才过,凛冽的北风便卷着细碎的雪沫,日夜不停地拍打着紫禁城的琉璃瓦,将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抽剥殆尽。宫道上的青石板结了一层滑溜溜的薄冰,宫人行走皆需格外小心,更添几分肃杀沉寂。永和宫正殿内,地龙早已烧得滚烫,门窗紧闭,帘幕低垂,将酷寒隔绝在外,只余博山炉中一缕清冽的松柏香顽强地穿透暖融融的空气,带来一丝属于冬日的、冷冽的生机。
夏皇贵妃夏冬春(纪时)拥着一件厚重的玄狐端罩,靠在临窗暖炕的大引枕上,手中虽拿着一卷《武经总要》,目光却虚虚地落在窗外灰蒙蒙的、飘着雪霰的天空。殿内很静,静得能听见银霜炭在兽耳铜炉中哔剥作响的微声,与她自己平缓却深长的呼吸。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书页一角,将那上好的宣纸捻得微微起毛,显露出主人心中并非表面那般宁定。
(承上:余波未平,暗礁丛生)
秋狩坠马事件已过去月余,其引发的涟漪却远未平息。三阿哥弘时因腿骨裂伤,被皇帝下旨禁足养伤、闭门读书,其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被清洗大半,几个素有“挑唆”嫌疑的贴身内监被杖毙,余者战战兢兢。弘时经此打击,越发阴郁沉默,连带着其生母李答应(原齐妃)所居的宫苑,也如同被遗忘的角落,弥漫着衰败与怨愤的气息。皇帝对弘时显然已彻底失望,连例行问安都免了,只让太医按时诊视,其出阁读书、参与朝仪之事,自然无限期搁置。
表面看,这是弘暟的“仁厚”与“沉稳”赢得了帝心,扫除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。然而,夏冬春(纪时)心中并无半分轻松,反而如同压上了更重的石头。弘时的失势,意味着所有投向年长皇子的目光,会更多地聚焦在弘暟身上。那些对现状不满、或对夏氏一门(尤其是她这位汉军旗出身、子嗣出众的皇贵妃)心怀嫉恨的势力,无论是前朝的满洲勋贵、还是后宫暗处的魑魅魍魉,都可能会将弘暟视为新的靶子。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,皇帝的警示言犹在耳。
更让她警惕的是秋狩事件的本身。周全暗中查访数月,关于弘时马匹受惊的“意外”,始终未能找到人为的确凿证据。马鞍皮扣的磨损可能是日常损耗,林间横枝更是天然存在。一切似乎都指向巧合。但夏冬春(纪时)从不相信宫廷之中有纯粹的巧合。越是干净,越显刻意。若真有黑手,其心思之缜密、手段之老辣,远超昔日齐妃之流。是皇后残部?是华妃余孽借尸还魂?还是朝中某些不愿见皇子顺利长成的势力?目的究竟是除掉弘时,还是想一石二鸟,连带毁了“见义勇为”却也可能引火烧身的弘暟?她不敢深想,却不得不防。
前朝因西北军务,气氛愈发凝重。岳钟琪用兵谨慎,与准噶尔部时有小规模摩擦,互有胜负,但大军迟迟未动,钱粮消耗却与日俱增。朝中“主战”与“主抚”之争再起,且这次牵涉更深,隐约有勋贵集团与实干文臣、少壮派与保守派之间的矛盾掺杂其中。皇帝连日勤政,眉宇间郁色不散,来永和宫时,也多是沉默寡言,显然心事重重。夏冬春(纪时)愈发谨慎,绝口不提朝政,只将永和宫营造成纯粹的温柔乡,用无言的体贴与可口精致的饮食,默默抚慰着帝王疲惫的身心。
(转:稚子受命,兰庭课深)
这一日,雪后初霁,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明瓦窗,在殿内投下明亮的光柱。皇帝下朝后,竟未去养心殿,而是径直来了永和宫。夏冬春(纪时)闻报,忙迎出殿外,见皇帝神色虽仍严肃,但眉宇间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混合着疲惫与决断的锐利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她依礼下拜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虚扶一下,大步踏入殿内,在暖炕上坐了。夏冬春(纪时)亲自奉上热茶,侍立一旁。
皇帝接过茶盏,未饮,目光落在侍立在侧的弘暟身上。弘暟今日穿着石青色皇子常服,身姿挺拔,面容沉静,垂手恭立,气度已隐隐不凡。
“弘暟,”皇帝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贯的威严,“《孙子兵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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