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本能的不适和战栗。
林风抬起头，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同伴们的脸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当他看到白烨、李明、沈渊、云薇，以及靠着墙的凯瑟琳时，眼底那偏执的火焰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“还……活着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，“好……”
说完这两个字，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，身体向前一倾，再次咳出一大口那种诡异的物质，意识开始迅速滑向黑暗。
“医疗！他需要——”白烨的话戛然而止。
缓冲区厚重的合金隔离门，在刺耳的液压声中，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。
门外不是预想中的救援队或自动医疗单元。
而是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——
苏小婉。
她独自一人，身上只穿着标准的深蓝色研究员制服，外面套着一件有些宽大的防冲撞马甲。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眼圈下是浓重的青黑，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，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急救箱，步伐稳定地走了进来。
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倒在地上的林风身上，那双向来冷静理性的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，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，又被更快地冰封起来。然后，她的视线迅速扫过其他人，确认伤亡情况。
“苏主管？你怎么——”沈渊惊愕。
“通讯中断，‘静默壁垒’内外部信息交换效率降至17%。我判断亲自确认情况是最高效选择。”苏小婉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。她已经走到林风身边，无视了那令人不适的残余气息，单膝跪地，打开了急救箱。
她的动作精准而迅速，戴上无菌手套，取出生命体征监测贴片贴在林风完好的脖颈侧，又拿出一支泛着淡绿色荧光的注射器，毫不犹豫地扎进林风的颈静脉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白烨警惕地问。
“高浓度灵能稳定剂，混合了从C-114‘沉睡之泉’提取的安神成分，以及微量‘基石碎片’研磨粉。”苏小婉头也不抬，一边推注药剂，一边用另一只手快速检查林风身体的状况，尤其是左半身那诡异的灰色物质和右臂的断口。她的手指在触及那些灰色物质时微微一顿，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基石碎片？”云薇捕捉到了关键词，脸色一变，“难道是S-002……”
“S-002已于四十七分钟前完全崩毁。”苏小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语速稍快，“崩塌引发的规则震荡波及全球。目前已知有九个国际收容点报告了类似的小规模‘现实松动’现象。第七深渊内部，有超过二十三个收容单元需要重新评估稳定等级。”
她说完，手中的注射器已经推空。林风急促而紊乱的呼吸稍稍平缓了一些，虽然仍未苏醒，但至少不再咳出那些诡异的物质。
苏小婉这才抬起头，目光再次扫过众人:“简要汇报你们的状况，以及……峡谷最后发生的事。”
她的眼神平静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，压抑着何等沉重的风暴。
白烨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叙述。从林风撞入巨门，到归寂反噬爆发，再到观测者锁定和最后的逃亡。他的叙述简洁而直接，没有多余的修饰，但每一个细节都让苏小婉的眼眸更暗沉一分。
当听到林风最后回头一瞥撞入裂隙，以及李明感知到的“空间漏水”和“缝隙”时，苏小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他成功斩断了束缚‘初诞者’的关键锁链，甚至可能……触动了‘万物归寂者’意志的核心。”苏小婉低声总结，像是在分析数据，“而代价是S-002的崩毁，全球性规则松动，以及他自身的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林风空荡荡的右肩。
“……严重损失。”
缓冲区里一片沉默。只有应急照明发出嗡嗡的电流声，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、不知是建筑结构呻吟还是神孽低吼的沉闷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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