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深渊最深处,“核心收容区”的厚重合金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将外界那些不自然的阴影蠕动和空间呻吟隔绝。但隔绝不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、紧绷到极致的压力。
这里与其说是收容区,不如说是一座埋藏在地底深处的金属坟墓。高达五十米的穹顶下,是排列整齐的、如同巨型棺椁般的强化收容单元。每个单元外部都闪烁着复杂的符文和能量屏障,内部囚禁着足以引发区域性甚至全球性灾难的“神孽”。空气冰冷干燥,循环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是这里唯一恒定不变的声音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多种权柄力量逸散交织形成的“背景辐射”,让每个踏入此地的人都会本能地感到灵魂上的沉重与不适。
此刻,在区域中央的控制平台周围,聚集了第七深渊残存的核心力量,以及……不速之客。
控制平台的环形光幕上,实时显示着深渊各处的状态:超过三分之一区域标红(严重不稳定),超过二十个收容单元处于黄区(需密切监控),而代表S-002原址的区域,只剩下一个不断闪烁的、代表“信息缺失/存在否定”的黑色空洞。
苏小婉站在主控台前,深蓝色的制服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。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睫下浓重的阴影和微微泛白的指关节,泄露着一丝紧绷。林风已经被送入紧邻控制平台的紧急医疗舱,透明的舱盖下,他如同破碎后勉强粘合的人偶,身上连接着数十条管线,监测着他那混乱而岌岌可危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。
白烨、沈渊、云薇、李明站在一侧,身上带着清理过的伤痕和难以掩饰的疲惫。凯瑟琳独自靠在稍远的金属支柱旁,闭目养神,但冰蓝色的灵光在她周身若有若无地流转,保持着警戒。
而平台的另一侧,站着三个人。
阿波罗——GOC特使,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,金发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凝重,但那双碧蓝的眼睛深处,闪烁着评估与算计的光芒。他身后站着两名沉默的随从,身着轻质作战服,装备着看不出型号的灵能感应装置。
巴斯蒂安——巫毒理事会代表,依旧是那身色彩鲜艳却陈旧的长袍,脖子上挂满了各种骨头、羽毛和金属制成的护符。他黝黑的脸上皱纹深刻,眼神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灵魂,手中把玩着一串黑曜石珠子,珠子相互碰撞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第三个人,则让白烨等人瞳孔收缩。
是陈默。
或者说,是陈默的“残影”。
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,仿佛由微弱的光粒凝聚而成,轮廓不时微微波动,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他站在苏小婉身侧稍后的位置,双手背在身后,那双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睛,此刻平静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医疗舱里的林风。他没有实体,但存在感却无比强烈。
“陈主管……”沈渊忍不住低呼。
陈默的“残影”微微颔首,声音直接传入众人脑海,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,不像活人,更像某种自动应答的记录装置:“权限认证通过。检测到第七深渊稳定性降至历史最低阈值37%。启动‘最终预案’预备阶段。吾为‘基石协议’临时执行界面,代号:默。”
不是陈默本人。是他牺牲前留下的某种“程序”或“印记”,在S-002崩毁、深渊危机达到临界点时被激活。
阿波罗首先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:“苏主管,陈主管的……遗留程序。情况已经很清楚。S-002崩毁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加速。根据GOC全球监测网络的数据,过去两小时内,全球新增了超过四十处‘现实弱化点’,其中七处已确认有低威胁度异常实体渗出。我们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,而不是困守在这座正在下沉的‘岛屿’上。”
巴斯蒂安手中的黑曜石珠子停止了转动,他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向医疗舱中的林风,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:“那孩子的身上,缠绕着死亡的线,也缠绕着新生的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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