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，阿兰几乎以为自己是被致幻的光影影响了听觉。
他琥珀色的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放大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仰着脸的女孩。
她紧紧抱着鸟爪，有些紧张，可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探究欲，仿佛他们不是在冒险，而是在某个午后悠闲地散步。
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？浆糊吗？还是说向导的思维方式都这么跳跃？
“不是，”阿兰开口，“你觉得现在说这个话题合适吗？”
悬空、高速移动、脚下是未知的莽林，以及头顶这只明显不怎么愉悦，时不时试图甩掉他们的巨鸟。
“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嘛。”她理直气壮地说，风将她的碎发吹得纷乱，却吹不散她眼中的执着。
“不行！”阿兰斩钉截铁地低吼。
面罩下是他自己都厌恶的样子，让她看？绝无可能。
“哦。”桦生应了一声，那点小小的期待迅速黯淡了下去。
她低下头，将半边脸颊贴在冰凉光滑的鸟爪上，不再看他，竟有些失望和……委屈？
不是，她委屈什么？
阿兰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头莫名地烦躁起来，却又不知这烦躁从何而起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望向下方。
然而，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一些。
就在不久之前，他还独自一人坐在高悬的阳台上，夜风微凉，那时他满脑子都在盘旋着一个问题：桦生究竟在他的精神图景里看到什么？触碰到了哪些他不愿被窥见的记忆？
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，他就心头火起，那种被冒犯、被窥探的感觉尖锐而强烈。
他可生气了。
气得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找个机会掐死她算了，反正黑塔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，他习惯了。
可这还没过多久呢，他怎么就又跟在她身边，陪着她开始冒险了？
从翻越宫墙到打碎窗户，再到此刻吊在鸟爪上飞向未知，他几乎是对她的行动亦步亦趋。
而她，似乎笃定他会跟随。
奇了怪了。
阿兰微微蹙眉，危险，是的，毋庸置疑。
但奇怪的是，除了这些，他心底深处，竟然隐隐泛起一种……陌生的雀跃感。
深入一片充满未知的险境，最终的目标不再是终结生命，染上鲜血。
这种感觉，对他而言，十分陌生。
“呵。”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阿兰喉间溢出。
连他自己也说不清，这是对自己的嘲讽还是释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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