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鸟笼之内，战斗余波尚未完全平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精神力量碰撞后留下的焦灼气息，混杂着破碎光羽的微尘和北极狼带来的凛冽寒意。
受伤的巨鸟们在巢穴中发出低沉的哀鸣，血液从伤口渗出，滴落在下方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黯淡的痕迹。
欣然的脸色在周围混乱光芒的映照下，显得愈发苍白。
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此刻更显脆弱，仿佛随时会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消散。
战斗，从来就不是她的强项。
更何况，她从始至终，都未曾想过要单纯依靠武力来解决眼前的问题。
小强回到了她的身边，庞大的身躯微微俯下，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。
它的羽毛有些凌乱，行动间带着明显的迟滞，脖颈侧面的羽毛秃了一块，渗着点点星辉般的光尘。
它警惕地盯着零月和他身边依旧龇牙低吼的北极狼，晶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。
欣然的目光越过小强宽阔的羽翼，直直地落在零月那冰封般的脸上。
她的声音疲惫而沙哑。
“住手吧。”她说道，语气带着无奈，“让他们都住手，我可以告诉你，我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。”
零月银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，但瞬间又恢复了古井无波。
他与欣然对视着，似乎在衡量她话语中的诚意。
片刻的沉默后，零月抬起了手，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接收到指令的金斯、艾顿和阿玖，立刻收敛了攻击姿态。
他们的精神体也停止了扑击，缓缓退回到各自的主人身边，保持着高度警戒。
随着战斗的停止，笼罩在鸟笼中的精神乱流逐渐平息。
伤痕累累、疲惫不堪的巨鸟们，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，纷纷挣扎着飞回各自在笼壁高处的巢穴，将脑袋埋入翅膀，舔舐伤口，休养生息。
欣然微微松了口气，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，靠在了小强温暖而坚实的羽毛上。
小强低下头，用喙部边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。
“这么和你说吧，”欣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零月身上，“如果用云阙城一城人的性命，来换霍家血脉这几千人的性命，你怎么选？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，在零月的脑海中炸响。
即便以他历经无数风浪、早已锤炼的坚如磐石的心志，此刻也忍不住掀起了滔天巨浪！
一城人的性命？云阙城人口数百万，而霍家血脉，即便算上所有旁支远亲，在这笼中的也不过数千！这女人是疯了吗？
“为什么要做选择？”零月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？”
欣然对于零月的答复并不意外，她轻轻笑了笑：“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零月沉默，银色的眼眸深处有一瞬的犹豫。
他迎着欣然的目光，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：
“我知道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，欣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躲在巢穴中屏息凝听的桦生和阿兰，也都齐齐愣住了。
他知道？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？为什么零月和这个女人像是在打哑谜？
强烈的求知欲和笼罩在心头的不安，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哦？”欣然挑了挑眉，脸上的讶异转化为探究，“不错啊，连这里是哪里都知道……你究竟是什么来路？”
她再次对零月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。
能认出她，知道此地的秘密，这个年轻人不简单。
桦生拧紧了眉头，她在自己的记忆里疯狂地翻找，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缠绕着她。
她确信，在上一世，她知道这里是哪里！她甚至来过这里！
她忍不住抬起手，用力揉了揉太阳穴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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