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月的意图清晰，如同他本人一样，不带丝毫多余的温情。
他想要唤醒霍家的主事人，并非出于对霍老爷子个人的关切，而是基于最现实的考量——他需要一个可靠的信息源，一个能与欣然的话语相互印证或反驳的权威存在。
霍老爷子作为霍家的掌舵人，无疑是最佳人选。如果欣然所言非虚，且牺牲霍家血脉是唯一的解决之道，那么由霍家自己做出“自愿牺牲”的决定，在程序上和道德负担上，对零月而言都是最优解。
他不必亲手沾染鲜血，也不必背负“见死不救”的骂名，一切将归于霍家自身的“大义”。
然而，这个“如果”之下，还隐藏着另一个可能性——如果不愿意的话……
零月没有继续想下去，但思绪已然明确。
他的立场始终如一：在得到无可辩驳的证据之前，保护眼前可见的生命，是他的第一要务。
与零月的冷静决断相反，欣然内心深处充满了抗拒与挣扎。
她一点儿也不想唤醒霍老爷子。
尽管她常常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示人，谈论着关乎数百万人存亡的宏大命题，甚至能冷静地计划牺牲亲族，但她心底清楚，自己终究还是一个人，一个曾经被霍家接纳，感受过家族温暖与关怀的“人”。
霍老爷子于她，不仅仅是计划中的一个名字，更是曾经给予她长辈关怀的父亲。
她不愿意，也不敢，去面对那双可能充满震惊、失望、愤怒与不解的眼睛。
那将是对她内心最后防线的摧毁，是将她从自我构建的“悲壮牺牲者”神坛上狠狠拉回现实伦理泥潭的审判。
可是，理智告诉她，她阻止不了。零月既然能唤醒外面那些哨兵，能精准地找到这里，他必然掌握着某种方法，可以对抗或者绕过她所布下的沉睡之力。
他能唤醒其他人，自然也能唤醒霍老爷子。她不知道那方法的具体原理，因此也无从防范和阻止。
这种无力感让她心焦，却又无可奈何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零月的注意力转向沉睡的霍老爷子，感受着自己心跳的失序。
就在零月凝神静气，似乎准备动用某种方法唤醒霍老爷子的一刹那——
“慢着……”
一声低沉而带着刚醒来时沙哑的呢喃，突兀地响起，打破了这紧绷的寂静。
只见不远处，一个身影猛地从散发着微光的地面上坐了起来！他甩了甩头，似乎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，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力量感。不是别人，正是霍骁！
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零月的动作微微一顿，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。欣然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醒来的儿子，握着羽毛尖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。
“哟呵，有意思。”阿兰在巢穴里看得分明，忍不住用气音在桦生耳边嘀咕了一句，语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味。
桦生侧过头，冲他抬了抬眉，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，同样用气音回应：“有意思吧？”
阿兰探究地看了她几眼，忽然福至心灵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你干的？”他想起桦生那神出鬼没、让人防不胜防的精神力手段。
桦生点了点头，坦然承认：“对啊，我干的。”她的语气轻松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阿兰想了想，带着点促狭问：“你在报复他吗？”他指的是霍骁。
阿兰指的是报复他逼婚。
其实，上一世霍骁对桦生做的那些事，尤其是那个强行标记，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怨怼。在这种关键时刻把他弄醒，让他直面自己母亲可能要屠杀全族的残酷现实，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另类的“报复”。
桦生没有否认，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，不置可否。或许有那么一点吧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复杂心绪。
阿兰看着桦生那副浑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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