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,却依然保持着抱团的形状。我突然想起老炮儿教我记账时说:“桂花这东西,抱团才香,人也一样。”
会见结束时,老鬼突然叫住我:“苏小子,老炮儿的坟前,记得多浇点青梅酒。”他的手铐在空中晃了晃,“当年他总说,等龙虎帮的账清了,就跟我回乡下种桂花树。”
走出看守所时,秋阳正好斜照在对面的公园。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蹲在草坪上,手里的音乐盒转着圈,叮叮咚咚地唱着《茉莉花》,盒盖上的彩绘是片桂花林,树下两个老头正碰杯喝酒,一个左眼戴着眼罩,一个戴着老花镜。
“那就是他闺女。”火狐狸往我手里塞了颗水果糖,糖纸是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的橘色糖块,“张律师查过,孩子妈走得早,一直跟着她爸住码头宿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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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疤脸突然往公园长椅后躲了躲,军绿色外套的补丁在阳光下格外显眼:“我去会会那丫头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颗玻璃弹珠,是昨天在仓库翻出来的,透明的球心里嵌着朵小桂花,“就说我是她爸的老朋友,给她送个玩意儿。”
我望着小姑娘手里的音乐盒,突然想起老炮儿的遗物里,也有个一模一样的。那年我十岁,发高烧躺在床上,他坐在床边转着音乐盒,说等我病好了,就教我怎么在账本里夹桂花防潮。
下午三点的公园总有鸽子飞来飞去。刀疤脸蹲在小姑娘身边,手心里的玻璃弹珠在阳光下闪着光。“这是你爸爸给你的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飞了落在肩头的鸽子,“他说等忙完了,就带你去看桂花。”
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,把弹珠塞进音乐盒的底座:“爸爸说,等我学会唱《茉莉花》,就给我买新裙子。”她转动发条,音乐声突然变得断断续续,“但他总在夜里哭,说对不起一个叫老炮儿的爷爷。”
火狐狸正在公园的长椅上记笔记,铅笔在纸上画着音乐盒的样子,旁边写着“三点十五分,码头总调度办公室窗帘拉开三寸”。我望着看守所的铁栅栏,老鬼说的黑账,或许不只是数字那么简单。
傍晚回到火锅店时,阿浩正往炉膛里添柴,锅里的牛油冒着泡,滚出阵阵麻香。瘸子趴在缝纫机上打盹,口水沾湿了刚缝好的桌布,上面绣着的桂花图案被浸得发深。
“赵队刚才来电话。”王婶端来刚烙的葱油饼,香味混着煤烟味飘过来,“说码头总调度突然请假了,办公室的保险柜是空的。”她往我手里塞了片饼,“老李在修鞋摊捡了个U盘,说是有人故意丢在马扎底下的。”
U盘插在林小梅的旧电脑上,屏幕闪烁了几下,跳出个文件夹,里面全是照片:码头总调度和眼镜蛇老三在茶馆握手,某个穿西装的给了他个牛皮纸袋,还有张是老鬼年轻时的样子,左眼还好好的,正帮老炮儿往麻袋上盖印章,印章上刻着个“义”字。
“这张照片背面有字。”火狐狸把照片翻过来,上面用铅笔写着“2015年秋,桂花落”。我突然想起那年秋天,老炮儿的咳嗽病犯得厉害,总说胸口像压着块石头,现在才知道,他压着的或许是更沉的东西。
深夜整理这些照片时,刀疤脸突然指着其中一张:“这不是当年给眼镜蛇当军师的那个吗?”他的指尖点着照片角落的人影,“左耳朵缺了块,当年被我用啤酒瓶砸的。”
我往油灯里添了点煤油,火苗突然窜起来,照亮了照片上的茶馆招牌——“聚贤楼”,三个字的漆皮掉了大半,跟现在码头附近那家新开的茶馆名字一模一样。
“明天去会会这家茶馆。”火狐狸往相册里夹着照片,指尖沾着点煤油,在纸页上留下小小的印子,“张律师说,眼镜蛇的余党最近总在那儿聚会,还点老炮儿当年爱喝的龙井。”
窗外的蝉鸣已经稀稀拉拉,远处的火车鸣笛声裹着桂花香飘进来,像段被拉长的叹息。我摸出老鬼给的那张烟纸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,但“音乐盒”三个字依然清晰——那或许不是钥匙的位置,是打开某段往事的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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