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后,萧金痛苦的在地上直打滚,时不时碰上台阶或是座椅,发出“哐当”的撞击声,在空荡的祈祷厅内显得格外响亮。
脑中的声音仍在持续,那些婉转的拖腔、锣鼓点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捋过,字与字粘连、拉长、变形,糅合成一种单调、重复、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诵经声。
不是任何一种萧金知晓的语言,音节古怪,喉音浓重,像含着一口永远化不开的粘稠的墨,在颅骨内侧摩擦、回荡。
“别念了!都别念了!!”
“滚开!”
“从我脑子里滚出去!”
萧金蜷缩在地上,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,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。
没用。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,它从内部生长,顺着脊柱爬上来,盘踞在脑干,然后向每一个神经末梢扩散冰冷的麻痹感。
额角的血管在突突地跳,每一次搏动都似乎在与那诵经的节奏共振,带来更深的钝痛。
“你们到底要干嘛!!”萧金抱着头颤巍巍爬起来,向着周边空无一物的地界拼命挥手击打,却只有寂寥的空气在回应他的愤怒。
他像个疯子一步一步登上那台阶,一会往左拐,一会又向右倒去,最终勾着腰,双手垂着,脑袋歪在一旁,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下面空无一人的坐席。
“你们都来了啊,快坐吧……”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。
这样祥和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,萧金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,他掐住自己的脖子,将整个面部的血液汇聚挤成红色,脸上却依旧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。
无数个声音同时在他颅内炸开!
这次不是唱戏,也不是念经,是尖叫,是哭泣,是哀求,是意义不明的嘶吼,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,是身体摩擦粗糙表面的沙沙声,是液体滴落的嘀嗒声……成千上万,层层叠叠,瞬间将他的思绪淹没。
萧金很快意识到,它们不是从“一个方向”来的,它们从四面八方,每一个声音都带着截然不同的痛苦、疯狂地试图“钻出来”。
“放我出去——”
“时间……错了……”
“看不见……听不见……”
“好冷……”
“谁在说话?谁?!”
“救命——!”
“不要念了!不要念了!”
“门……开开门……”
“我在哪里?!”
“听我说!听我说!”
“……”
萧金的头颅像要裂开,眼球在压力下胀痛,耳膜嗡嗡作响,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同时刺扎。
他瘫倒在椅子上,蜷缩起来,双手抱住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,却无法喊出声。
几分钟的沉寂过去了,坐在椅子上的萧金似乎想明白了,他默默起身,拿起后座的红盖头,咬破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涂着鲜红的血,随后徐徐盖上红盖头。
蜡烛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像是突然有了节奏,烛火在幽暗的夜色中徐徐摇曳,勾勒出新人的绰约身姿。
一句幽怨的唱声骤然响起——
“五~更天,鸡未唱,
红蜡烧短泪痕长~”
唱声渐幽,如游丝断续,忽而转得又轻又冷:
“青丝~绾就同心髻,
怎奈白霜……覆鸳鸯。”
忽而声线陡然变得平直,毫无波澜,字字清晰却冰冷,像是念白:
“君既负我三冬暖,
我赠君——
一枕 (极轻的停顿,几不可闻)
…… 黄粱。”
最后两字轻如叹息,尾音袅袅散入风中。
盖头下的新人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,那声轻柔的笑在空无一人的祈祷厅里显得异常惊悚。
他苍白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笔直的身体如同石膏一样,好似整个人都粘在椅子上,与其融为一体。
几只银蝶飞过,角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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