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怔怔地咀嚼着这句话,似懂非懂。我只知道,我现在满心满脑,都是离别的苦楚和等待的煎熬。什么云卷云舒,什么心若不动,于我而言,都太过遥远,太过虚无。
我做不到。
可看着师父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我还是端起茶碗,将那温热的茶水一口饮尽,然后低声应道:
“弟子……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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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,就在这“知道了”三个字里,一天天地滑了过去。
秋日的最后一丝暖意被西风带走,山里的枫叶红了又落,清心观的银杏树下铺满了金黄的地毯。转眼,便到了立冬。
南屏山,还是那座南屏山。
可在我眼里,一切都变了。
我依旧会下山,依旧会去那些我们曾一同走过的地方。
只是,那条通往竹苑的小路,我再也没敢踏足。我怕看见那扇紧闭的门,怕那份死寂,会将我好不容易才用信纸和银哨糊起来的心,再次击得粉碎。
我去了溪边。
那块我们曾并肩坐过的青石,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溪水也不再是夏日里那般欢快地流淌,变得迟缓而滞涩,有些浅滩的地方,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脆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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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伸手触碰那冰面,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就好像,我此刻的心情。
我去了山间的亭子。
亭子依旧孤零零地矗立在风中,只是那亭柱上,再也没有一个可以让我倚靠的温暖的肩膀。我学着他的样子,靠着柱子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颗松子糖,慢慢地含在嘴里。
糖很甜,可我的心里,却泛着一丝丝的苦。
我甚至还鬼使神差地爬上了那晚看萤火的山坡。
萤火自然是没了踪影,只剩下满坡枯黄的草,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。我站在那里,想起那个夜晚,他握着我的手,在草丛中追逐流光,想起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,想起他那句“此心唯系于你”。
风一吹,眼睛就酸了。
我开始习惯性地等待。
每次在观里洒扫,听到山下传来隐约的马蹄声,我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,手里的扫帚也会瞬间停下,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。
可每一次,那马蹄声都只是路过的商贩,或是上山砍柴的樵夫。
每一次的希望燃起,又每一次地被冷风吹熄。
那封信,被我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,和那幅他为我画的肖像一起,压在了枕头底下。每晚睡前,我都会将它们拿出来,借着月光,一遍又一遍地看。
信上的字迹,我早已烂熟于心。画上的我,笑得那般无忧无虑,仿佛世间没有任何烦恼。
看着画里的自己,我总觉得,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那枚银哨,被我用红绳重新穿好,贴身戴着。夜深人静时,我曾无数次将它举到唇边,想试着吹响那约定的三长一短的哨声。
可每一次,我都只是将它冰冷的哨口贴在嘴唇上,感受着那份金属的凉意,却始终不敢吹出半点声音。
我怕。
我怕吹响了,山谷里只有我自己的回音。
那种彻骨的失望,我想,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。
为了不让自己的脑子被这些胡思乱想填满,我开始逼着自己忙起来。
师父说,静心等待亦是修行。可我这颗心,野马似的,根本静不下来。既然静不下来,那就让它跑起来,跑到累了,或许就能停下了。
我开始比任何人都更早地起床练功。
以前觉得枯燥无比的剑法招式,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发泄口。每一剑刺出,每一式挥洒,都用尽我全身的力气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了道袍,身体累到极致,心里的那份空洞和焦躁,似乎就能暂时被填满一些。
“勤修武艺,善自珍摄,勿以儿戏怠慢其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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