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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枯坐听雪断痴念,春深不渡未亡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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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死如灯灭,万事皆成灰。

可我没死。

我只是把自己关进了一口叫做“厢房”的棺材里。

这棺材比地下的宽敞,有窗有门,只是都被我锁死了。

不用在那黄土陇中受虫蚁噬咬之苦,却要在这四方天地里受心魔日夜鞭笞。

我坐在窗下的矮榻上,姿势大概已经维持了三天,或者更久。

我不记得了。

自从那日把满心满眼的苏世安锁进木匣子,推入床底积灰之后,我对时辰这种东西,就失去了兴致。

日升月落,与我何干?

我是个活死人,死人是不需要看黄历的。

送饭的小师妹换了好几波。

起初是清雨,那个爱哭包。

她在门口哭着喊师姐,喊得嗓子都哑了,像是要把这清心观的瓦片都震碎。

我听着烦。

后来大概是师父怕她扰我清静,便换了清云师姐。

清云师姐话少,只会在门口轻叩三声,说一句“师妹,用饭了”,便放下托盘离去。

那托盘放在门槛外,风吹久了,上面的盖子会被掀开一角。

饭菜的香气会顺着门缝钻进来。

若是以前,哪怕是隔着三座大殿,只要清云师姐做了她拿手的素烧鹅,我的鼻子比狗都灵,早就循着味儿翻墙过去了。

可现在,那香气却让我觉得恶心。

胃里像是装了一块千斤重的生铁,沉甸甸的,坠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
我不想吃。

这具皮囊已经够脏了,何必再浪费粮食去填补它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放在膝盖上的这双手,曾经能挽剑花,能爬高树,能在那大雪天里为了给苏世安温那一壶酒,在寒风里搓得通红。

现在,它瘦得像是一截枯树枝。

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,血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,像是几条狰狞的蚯蚓爬在手背上。

道袍穿在身上,以前觉得紧窄束缚,现在却空荡荡的。

风一吹,袖管里能跑马。

我摸了摸脸颊。

那里的肉早就在这一个个无眠的长夜里被削去了。

眼窝深陷,像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。

我没照镜子,但我知道,我现在这副尊容,若是晚上出去,定能把那南屏镇最胆大的屠夫吓得尿裤子。

挺好。

以前苏世安总夸我灵动,夸我眼中有星辰。

如今星辰陨落,只剩两个死坑。

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。

一个被遗弃的、没心没肺的孤魂野鬼的样子。

清心观的冬天,冷得刺骨。

哪怕屋里烧着地龙,那寒气还是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毛孔往骨髓里扎。

我就这么坐着。

看着窗纸上光影的变化。

从惨白,到昏黄,再到漆黑一片。

周而复始。

像是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
有时候我会产生幻觉。

我会听见窗外有折扇敲击手心的声音。

那是苏世安的习惯动作。

每当他思考或者调侃我的时候,就会那样做。

“微儿,这道法虽枯燥,却也是修身养性的好东西。”

“微儿,别闹了,快下来,摔着了又要哭鼻子。”

他的声音那么近,近得像是贴着我的耳根。

我猛地转头,想要捕捉那抹白色的身影。

可是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盏燃尽的油灯,冒着最后的一缕青烟。

没有苏世安。

也没有那个满眼爱意的翩翩公子。

只有我。

只有这个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的蠢货。

我不想哭。

眼泪早在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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