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把那个影子连同发梢上的雨珠子一起甩了出去,转头看向前方逐渐清晰的码头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人总得往前看,不是吗?
至少现在,我的身边还有一个虽然嘴毒却生死与共的损友,还有这一船的烟雨,这就够了。
“柳岸客栈。”
我站在一处僻静的巷子口,抬头念着那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的木匾,这四个字写得算不上什么大家手笔,但胜在娟秀工整,透着股认真生活的劲儿。
这是我特意挑的地方,临安府虽然繁华,但我实在没精力去那些车水马龙的大客栈里跟人推杯换盏,这地方临着河,院子里种着棵老桂花树,虽然还没到花期,但那一树的叶子被雨洗得发亮,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。
“就这儿了?”
孙墨尘撑着那把青竹骨架的油纸伞,挑剔地打量着这间并不起眼的两层小木楼,显然对这里的简陋有些微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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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这儿。”
我率先迈过门槛,“清净,而且我闻到了笋干烧肉的香味,比你那些草药味好闻多了。”
迎接我们的是个约莫三十许的妇人,唤作柳娘子,她系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围裙,手里还沾着些面粉,显然正在灶上忙活,见有客来,她并没有像那些市侩的掌柜一样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讨好,而是略微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,脸上挂着得体又温婉的笑。
“二位客官是要住店?快请进,外头雨大,小心着凉。”
她的声音很好听,软糯糯的,像是刚出锅的糯米藕,但我注意到她的眉宇间并没有寻常江南女子的那种柔弱,反而带着一股子韧劲,就像是河边那些被水流冲刷了无数遍却依然挺立的芦苇。
她手脚麻利地安排我们在二楼两间相邻的客房住下,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极干净,被褥上有着淡淡的皂角香和阳光的味道,显是主人家极用心的。
“客官先喝口姜茶驱驱寒。”
柳娘子端着托盘上来,姜茶热气腾腾,旁边还放着两块自家做的桂花糕,“热水已经在烧了,过会儿就能送来,这几日阴雨连绵,二位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,尽管吩咐。”
孙墨尘接过姜茶,难得地没有挑刺,只是抿了一口后,眼神微微一动,似乎是对这茶里的姜丝切得极细、火候掌握得极好表示了无声的认可。
晚饭就在楼下大堂吃的,四菜一汤,春笋烧肉、清蒸鲈鱼、香椿炒蛋、马兰头拌香干,还有一碗莼菜汤,都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菜,却做得色香味俱全,那鱼肉鲜嫩得像是要在舌尖上化开,跟我们在沙漠里啃了几个月的干馕和风干肉比起来,简直就是天上人间。
“这家店,缺个男人。”
孙墨尘一边优雅地剔着鱼刺,一边用一种陈述病情的语气说道。
我夹了一块春笋放进嘴里,嚼得嘎吱作响,“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?人家孤儿寡母的开个店容易吗,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?”
我是习武之人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是本能,这一顿饭的功夫,我就看出来了,这客栈里里外外,除了柳娘子,就只有一个帮着浆洗打扫的哑婆婆,至于男主人,别说人了,连件男人的衣裳都没见着晾晒。
后院隐约传来孩童的笑闹声,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,约莫四五岁,正拿着个木头做的小鸭子在水洼里踩水,那是柳娘子的儿子,叫小宝。
那哑婆婆是个热心肠的,虽然不会说话,但会写几个字,见我逗弄小宝,便在桌上沾着茶水写写画画,大概意思是柳娘子的丈夫早些年病死了,留下一屁股债和这间破客栈,柳娘子硬是咬着牙没改嫁,一个人把债还了,还把孩子拉扯大。
“娘子能干,就是……唉。”
哑婆婆写到这里,叹了口气,又在桌上写道,“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打秋风,欺负孤儿寡母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手里的筷子顿了顿,目光穿过窗棂,落在正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的柳娘子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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