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问他好不好看。你猜他说什么?他说,针脚尚算工整,只是这鸳鸯,脖子似乎短了些,看着像两只肥鸭。我气得半日没理他!”
“还有,他平日里公务繁忙,应酬也多,这我是知道的。可他偏不胜酒力,十次里倒有八次,是醉醺醺地被人扶回来的。我与他说,喝不得便少喝些,身子要紧。他却说,人在官场,身不由己。你说,这世上,哪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?”
信读到这里,语气还算轻快,虽是抱怨,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新婚小夫妻的别扭与亲昵。
可再往下,笔锋却猛地一转。
字迹,也开始变得潦草,力道时轻时重,仿佛写信人的心,也跟着乱了。
“凌微,我有时觉得,这赵府的深宅大院,就像是一个用金子和绸缎砌成的笼子,外面看着风光无限,里面的鸟儿,却连翅膀都伸不展。公婆待我,面子上客客气气,可那规矩,却是一天比一天多。晨昏定省,行立坐卧,皆有章法。我稍有差池,婆母的眼神,便像针一样扎过来。”
“他……赵铭,起初还护着我几分。可近来,却也愈发不耐烦了。他说我不知礼数,不识大体,丢了赵家的脸面。”
“前日,我们又为了一点小事争执起来。我不过是抱怨了一句,说他夜归太晚,连陪我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。他竟……竟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,勃然大怒,说我妇人之见,不明事理。他拂袖而去,临走时,将书案上的一只汝窑贡瓶,挥手扫落在地。”
我的呼吸,骤然一滞。
“‘砰’地一声,那瓶子,就在我脚边碎了。青色的瓷片,溅得到处都是,有一片,甚至划破了我的裙角。微儿,你知道吗?那一刻,我不是怕那碎片伤了我,我是怕他那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,只有一片冰冷的,陌生的怒火。”
“那一夜,我睁着眼,直到天亮。耳边反反复复,都是那瓷瓶碎裂的声音。”
信纸的末尾,有一处小小的墨团,像是泪水滴落,将墨迹晕染开来。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揪紧了。
窗外的雨声,不知何时变得凄厉起来,像是鬼哭。屋内的烛火,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疯狂摇曳,光影幢幢,将我脸上的血色,一点点褪尽。
宝珠……
我那个明媚爱笑,连被针扎一下都要闹上半天的宝珠,竟在经历这样的事情。
那已经不是夫妻间寻常的口角了。
当一个男人,开始用摔东西的方式来宣泄怒火时,离他动手,便也就不远了。
我再也坐不住,猛地站起身,在屋子里来回踱步。不行,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。
我几乎是立刻,便重新铺开一张信纸,提起笔,饱蘸浓墨。
可笔尖悬在纸上,我却不知该从何写起。
安慰她?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?
不,这种空洞的话,此刻只怕会显得无比苍白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宝珠亲启,见信如晤。汝信已阅,切勿心焦……”
我告诉她,夫妻相处,本就是一场磨合,磕磕碰碰在所难免。但底线,绝不可退让。家暴,无论是言语上的,还是行为上的,有一次,便会有无数次。
我劝她,若赵铭再有此行,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林家爹娘。父母,永远是女儿最坚实的后盾。万不可因着所谓的“家丑不可外扬”,便自己默默忍受。
最后,我从随身的小药囊里,取出一个蜡丸,用信纸仔细包好。
“此乃我用南屏山几种静心草药,亲手调制的安神香丸。遇心烦意乱之时,取一粒,置于香炉中,可清心凝神。若夜不能寐,也可助眠。切记,万事保重自身为要。若有难处,定要再来信。我永远在此处等你。”
写完信,我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,只盼着明日雨停,便立刻让清雅师姐,将这封信,以最快的速度,送往京城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才发现,自己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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