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伤势,将金疮药又多带了一包。
最后,我的目光落在了墙上。
那里,挂着师傅送我的软剑。
剑鞘是寻常的鲨鱼皮,剑柄也只是用粗布缠了,没有任何装饰,但我日日夜夜用它练剑,早已人剑如一。
我走过去,伸手,将它取下。
手掌握住剑柄的那一刻,一股冰冷的、熟悉的力量,顺着我的手臂,传遍全身。这些日子因自责与悲痛而流失的力气,似乎在这一刻,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。
剑在手,我便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无助孤女。
我是凌微。
我将软剑牢牢缚在腰后,用外衫盖住,又背上那个不算沉重的行囊。屋子里的一切,再没什么值得我留恋。
我走到桌前,本能地铺开纸,研好了墨。
我想给苏世安留一封信。
我想告诉他,我走了,不等他了。我要去救宝珠,用我自己的方式。
我提着笔,悬在纸上,良久,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该写什么呢?
“世安,前信之事,我已先行一步”?
他看到信,定会忧心忡忡。他在京城本就有要事缠身,若再为我的安危分神,岂不是给他添乱?
那写“勿念,一切安好”?
更是自欺欺人。此去京城,赵家是龙潭虎穴,我孤身一人,如何能“安好”?这样的话,连我自己都骗不过,又如何能骗过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。
我与他之间,最珍贵的,便是那份无需多言的信任。我不想用谎言,去玷污它。
笔尖的墨,终是凝成了一滴,重重地,砸在了雪白的宣纸上,晕开一团小小的、狼藉的墨渍。
像我此刻的心。
“求人不如求己。”
我忽然想起,他曾在我抱怨功课太难时,温言对我说过的话。
是了,求人不如求己。
宝珠的事,归根结底,是我的疏忽,我的过错。这份罪责,这份救赎,理应由我一人来担。
苏世安是我的良师,是我的益友,是我晦暗生命里的一束光。但,我不能永远只做一个追光的人。
我也要学着,自己发光。
哪怕,那光微弱如萤火。
我缓缓地,将笔放回了笔架。那张只染了一个墨点的信纸,被我团起,丢进了纸篓。
不告而别,或许才是最好的告别。
他懂的。等他回来,看到这空无一人的屋子,他会懂的。
……
天边,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屋,转身,轻轻带上了门。
观里静悄悄的,师姐妹们都还在睡梦中。我蹑手蹑脚,像一个黑夜里的贼,走过熟悉的庭院,走过我们每日做早课的大殿。
我在师父的禅房外,停住了脚步。
门,依旧是虚掩着的。里面没有灯火,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静。
我不知道师父是睡着了,还是如往常一般,正在入定。
我没有出声打扰。
只是退后三步,整了整衣衫,对着那扇门,郑重地,跪了下去。
冰冷的青石板,透过薄薄的裤料,硌得我膝盖生疼。
我俯下身,将额头,稳稳地,贴在了地面上。
一叩首。
感念师父十几年养育之恩。自我襁褓之中,被弃于观门之外,是她,给了我一个家,给了我“初真”这个名字,给了我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所在。这份恩情,重于泰山。
二叩首。
感念师父昨日成全之义。她明知前路险恶,明知我此去是以卵击石,却依旧选择放手,让我去践行我自己的“道”。这份懂得,胜过万语千言。
三叩首。
此去,不知何日能归。若我能带宝珠平安回来,自当再回南屏山,侍奉师父左右,青灯古佛,了此余生。若我……回不来了,便请师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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